翌日天刚蒙蒙亮,丞相府西跨院的窗棂便已透出微光。王韫钏坐在妆镜前,看着丫鬟青禾为自己梳理长发,铜镜里映出的少女眉眼弯弯,肌肤莹润如瓷,只是眼底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雀跃,像浸了晨露的花苞,藏着即将绽放的欢喜。
所有人“小姐,今日穿这件月白色的软缎褙子吧?配着水绿色的百褶裙,衬得您气色越发好了。”(青禾拿起一件叠得齐整的衣裳,语气里满是赞叹。)
相府四小姐:王韫钏王韫钏轻轻点头,指尖拂过衣料上绣着的缠枝莲纹,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她想起昨日母亲说,今日要随三姐王宝钏、二姐夫魏虎同去慈云寺烧香,心底便忍不住泛起涟漪——慈云寺坐落于城郊半山腰,据说求姻缘最为灵验,而她此刻的心事,恰与“姻缘”二字紧紧相连。
自花朝节与太子李衍那一眼相顾,少女的心湖便再难平静。他身着明黄锦袍的身影,他望向自己时温润含笑的眼眸,甚至他擦肩而过时衣袂带起的一缕清风,都成了她日夜回想的片段。虽未言明,但那份默契的情意早已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像春日里疯长的藤蔓,缠绕着她的思绪,让她时时念起,处处牵怀。
“小姐,三小姐和二姑爷已经在府门口等着了。”门外传来婆子的通报声。
相府四小姐:王韫钏王韫钏起身,由青禾伺候着换上衣裳,又在发髻上簪了一支简单的珍珠流苏钗,未施过多脂粉,却已美得清丽脱俗。她提着裙摆快步走出院门,远远便看见影壁旁停着一辆装饰雅致的马车,车旁立着两道身影。
左侧的女子身着湖蓝色衣裙,身姿窈窕,眉宇间带着几分沉静温婉,正是她的三姐王宝钏。此时的王宝钏尚未经历后来的寒窑苦守,仍是丞相府里备受疼爱的三小姐,只是性子比起姐妹们多了几分刚直,偶尔会对父亲王允的某些做法提出异议,却还未曾到决裂的地步。
右侧站着的则是二姐夫魏虎,他身着藏青色锦袍,腰间佩着玉带,面容算不上出众,但眉宇间带着几分武将的英气——魏家虽也是依附王家的势力,但魏虎自身也有些武艺在身,平日里颇为看重排场。
相府三小姐:王宝钏“四妹,可算来了。”(王宝钏见她走来,笑着迎上前,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今日天气正好,慈云寺的牡丹该开了,咱们正好去赏玩一番。”
相府四小姐:王韫钏(王韫钏笑着应道):“还是三姐心思细,我还真没想起这茬。”
相府二女婿魏虎(魏虎在一旁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客套):“四妹今日气色不错,想来是近日歇息得好。马车已备好,咱们这就启程吧?”(他虽是姐夫,但若论及亲缘,终究隔着一层,对这位尚未出阁的小姨子,态度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分寸。)
三人上了马车,车夫扬鞭轻喝,车轮缓缓转动,碾过丞相府门前的青石板路,朝着城外驶去。
马车内饰雅致,铺着厚厚的锦垫,角落里燃着一炉安神香,烟气袅袅,散发出清幽的香气。王宝钏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叹了口气:“说来也巧,前几日听母亲说,慈云寺的主持大师新近得了一串佛珠,据说开光之后颇为灵验,不少官家女眷都赶着去求呢。”
相府四小姐:王韫钏(王韫钏的心轻轻一跳,故作不经意地问道):“求什么最灵验?”
相府三小姐:王宝钏“自然是姻缘了。”(王宝钏转过头,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四妹,你可别以为我不知道,花朝节那天,你可不是独自一人回来的。”
相府四小姐:王韫钏(被说中心事,王韫钏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她轻轻低下头,指尖绞着衣袖,小声道):“三姐莫要取笑我。”
相府二女婿魏虎(魏虎在一旁听着,插了句嘴):“说起来,那日太子殿下似乎也去了花朝节。四妹若是真与太子殿下有情意,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将来入了东宫,咱们王家脸上也有光。”(他这话半是真心,半是趋炎附势——若王韫钏真能成为太子妃,他这个二姐夫自然也能跟着沾光。)
相府四小姐:王韫钏王韫钏听到“太子殿下”四个字,心跳得更快了,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鹿。她想起李衍那日看向自己时,眼中的温柔与欣赏,那眼神分明不是对寻常女子的客套,而是带着几分倾慕的。只是,身份有别,这份情意终究只能藏在心底,不敢轻易显露。
马车行至城外,道路渐渐变得崎岖。约莫半个时辰后,慈云寺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前方山腰上。寺庙依山而建,青砖灰瓦在晨光中透着古朴的气息,山门前的石阶蜿蜒而上,两旁种满了松柏,远远望去,香烟缭绕,梵音隐约可闻。
下了马车,三人沿着石阶拾级而上。王宝钏走在前面,不时回头招呼王韫钏,魏虎则紧随其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毕竟是带着两位未出阁的小姐出行,安全上不敢有丝毫马虎。
相府四小姐:王韫钏王韫钏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四周。
山间的空气清新,带着草木的清香和香火的味道,让人心旷神怡。石阶旁的牡丹花丛果然开得正盛,姚黄魏紫,争奇斗艳,引得不少香客驻足观赏。
走到大雄宝殿前,已有不少善男信女在焚香许愿。王宝钏率先上前,接过寺僧递来的香,虔诚地拜了三拜,口中低声默念着什么。魏虎也取了香,神色肃穆地行礼,许是在求官运亨通。
相府四小姐:王韫钏王韫钏站在香炉前,看着袅袅升起的香烟,心头百感交集。她拿起三炷香,在烛火上点燃,双手合十,闭上双眼。
相府四小姐:王韫钏脑海中首先浮现的是李衍的身影,她在心中默默祈愿:愿神明保佑,能与心上人终成眷属,不负花朝节那一眼的倾心。
接着,她又想起父母和姐妹们,祈愿家人平安顺遂,万事安康。
相府四小姐:王韫钏最后,她的思绪落在了三姐王宝钏身上。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三姐虽看似平静,眉宇间却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怅惘,便也悄悄为她求了一段好姻缘,愿她能得遇良人,一生安稳。
相府四小姐:王韫钏将香插入香炉,王韫钏转身时,恰好对上王宝钏的目光。
相府三小姐:王宝钏(三姐看着她,眼神温柔,带着几分了然):“许了什么愿?这般郑重。”
相府四小姐:王韫钏王韫钏脸一红,正要说话
相府二女婿魏虎(魏虎走了过来,神色有些异样):“你们看那边,好像是太子殿下的仪仗?”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寺庙东侧的山道上,一行人马正缓缓走来。为首的是几匹高头大马,马上骑士身着铠甲,腰佩长刀,气势威严。而在骑士簇拥着的,是一顶明黄色的轿子,轿帘虽未掀开,但那明黄的颜色和精致的纹饰,无疑昭示着轿中人的尊贵身份——正是当朝太子李衍。
相府四小姐:王韫钏王韫钏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下意识地便想躲到王宝钏身后。她既期待能再见到他,又怕这突如其来的相遇显得唐突,更怕旁人看出自己的心思。
就在这时,那顶轿子忽然停了下来,轿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掀开,露出一张俊朗温润的面容。正是李衍。
李衍他的目光越过人群,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当看到王韫钏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化作温和的笑意,朝着她的方向,微微颔首示意。
相府四小姐:王韫钏四目相对的刹那,王韫钏只觉得脸颊滚烫,心跳如擂鼓,周遭的喧嚣仿佛都静止了,只剩下他眼中的笑意,和自己如小鹿乱撞般的心跳声。她慌乱地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裙摆,却忍不住又悄悄抬起眼,望向那道让她魂牵梦绕的身影。
相府三小姐:王宝钏(王宝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轻轻碰了碰王韫钏的手臂,低声道):“看来,今日的香没白烧。”
相府二女婿魏虎(魏虎则是一脸谄媚的笑容,早已快步上前,对着李衍的方向躬身行礼,口中说着):“臣魏虎,参见太子殿下。”
李衍(李衍的目光从王韫钏身上移开,对着魏虎微微抬手):“魏将军不必多礼。”(他的声音清朗,带着皇家子弟特有的威仪,却又不失温和。)
李衍(说完,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王韫钏身上,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仿佛在说):好巧,在这里遇见你。
相府四小姐:王韫钏王韫钏的心头像被蜜水浸过一般,甜丝丝的。她知道,这或许不仅仅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