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岙把桌上的白米糕递给小孩,顺手揉揉他细软的发丝,给二人介绍。
“这是云玉岫。也是云家最后唯一的血脉。”
姜榆眠问:“唯一?那他的家人呢?”
栖岙漫不经心的抬眼看向对方,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被我杀了啊。”
濯惟、姜榆眠:……
姜榆眠决定先喝口茶压压惊:“为什么留下这个孩子,你不是最讨厌小孩了吗?”
栖岙用手撑着头,招呼云玉岫过来:“留着吧。”
“留着?”
“留着以后把我杀了。”
濯惟:“你脑子真是有病。”
“多谢夸奖。”
姜榆眠没再询问这个话题。她明白就算她此刻猜对了,对方也不会承认。
“那你找我来做什么?”话题扯回原点。
栖岙坐直了身,面色沉重。
“其实我一开始并不想告诉你的。”
“但我感觉我没办法瞒住你,早晚你都会知道的。”
桌上安静了很久,隐隐只能听见濯惟招呼云玉岫过去的声音
姜榆眠蹙眉,生怕对方对会来句,天道崩塌什么的。
她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我没钱了,借我点钱找个客栈。”
姜榆眠:……
她耐住性子重复一遍,耳朵往栖岙的方向移了又移:“你说什么?刚刚风太大,我没听清。”
“我说,我没钱了,借我点钱找个客栈住。”
姜榆眠确信自己百分之百听清楚后,站直身看着男人:“不!借!”
栖岙顿时演技上身,用宽大的袖子擦着自己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姜神医,你悬壶济世,菩萨心肠,总不忍心看我们一大一小露宿街头,风餐露宿吧?尤其这孩子,”
他指了指正小口啃着白米糕,熟不知已经成了替罪羊的云玉岫:“瘦成这样,再吹点风,怕是要散架了。”
他话锋一转,竟带着点理直气壮:“而且直接开口借钱多尴尬?总得找个合适的机会,营造点气氛。你看,现在气氛多好?”
他甚至还有心思冲姜榆眠眨了眨眼。
“好你个鬼!”
姜榆眠猛的一拍桌,杯盘震得叮当响,茶水四溅,几点滚烫的茶水溅在了栖岙的衣袖上。
正和濯惟抢最后一块米糕的云玉岫吓得一跳,乌溜溜的眼怯生生的看着二人。
濯惟笑着将云玉岫的脸板过来,把手里的米糕塞到对方嘴中。趁机揉揉云玉岫的脸:“大人说话你别看。”
“啧,神医你吓着孩子了。”栖岙不满地啧了一声,顺手拉过云岫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背,然后语气平静得近乎欠揍。
“姜神医,息怒。气大伤身,尤其是肝经,你比我懂。借钱而已,又不是不还。权当看在孩子的份上?”
他低头指了指怀里小口啃糕点的云玉岫,那苍白瘦弱的小脸确实很有说服力。
她瞪着栖岙,又看看他怀里那个安静得过分的小孩。
云玉岫吃得很慢,很珍惜,一点碎屑都没掉。那过分苍白的肤色在茶肆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没有生气,像一尊易碎的瓷娃娃。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转身就走,让这个混蛋带着他的小拖油瓶自生自灭。
但医者的本能和心底那点怜悯,却在疯狂拉扯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翻腾的怒火。最终,她只能叹气认命。
“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