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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的化妆镜前杂乱地堆放着半箱荧光棒，张桂源正对着镜子往头发上别银色亮片，却被黎倾一巴掌拍掉了。“啪”的一声轻响，亮片掉在地上，滚了几圈。

黎倾别弄那些东西了，等会跳舞掉得满地都是，保洁阿姨肯定要骂人了。

张桂源你懂什么？这叫舞台效果！再说了，这可是我们公司新出的反光材质，聚光灯一打，那亮度能把人眼睛闪瞎。

聂玮辰蹲在箱子旁边，一根一根数着电子琴线，听到这话抬起头扫了一眼。他身上的校服领带系得整整齐齐，袖口挽到小臂处，露出的手表是跟夏诺安一起挑的款式——那天十一个人在商场吵吵嚷嚷，嘴上喊着要买“友谊同款”，最后却选了最普通不过的黑色。

聂玮辰别折腾那些没用的了，先把领带系好。

陈浚铭从初三队伍里挤过来，额前的碎发软塌塌地搭着，带着几分稚气的模样。“诺安姐，”他喊了一声，“你那个发胶借我用一下呗？”声音里透着些请求的味道，“我妈刚才还说，让我上台精神点。”

夏诺安正对着镜子调整自己的马尾，闻言随手把发胶扔了过去。她今天特意穿了双白色帆布鞋，鞋边绣着小小的苹果图案，那是张奕然专门找人定制的款式，看起来很是精致。

夏诺安少喷点啊，别待会儿呛着自己。

夏诺安对了，聂玮辰，电子琴的电源插好了吗？刚刚试音的时候好像有点杂音。

话音刚落，聂玮辰稳稳地回了一句：

聂玮辰我试了三次，没问题，放心吧。不过左奇函你们组站位再确认一下，别到时候冲太猛撞到幕布。

左奇函和黄朔正在争抢最后一根蓝色荧光棒，听到这话立刻嚷起来：

左奇函放心吧，我昨天特意量过步数的！三步到C位，绝对半步不差！

这时，后台突然响起广播声：“请高一（3）班做好准备，下一个节目即将上场。”瞬间，整个后台安静下来，甚至能听见呼吸微微停顿的声音。张函瑞抱着吉他朝舞台侧门走去，琴弦被不小心碰了一下，“叮——”的一声清脆响动划破空气。王橹杰伸手拍了拍他的背，笑着说：

王橹杰别紧张，就当是在舞蹈教室排练嘛。

张函瑞谁紧张了？

张函瑞梗着脖子反驳，可指尖却不小心在吉他弦上滑出个错音，“嗡”的一声引得众人低声笑了起来。

张桂源都把手伸过来！

十个人下意识围成一圈，手掌叠在一起。“加油！”三十多个人同时喊出这句话，声音撞在一起，震得化妆镜都在微微颤抖。

幕布拉开的一瞬间，聚光灯狠狠地砸在舞台中央。聂玮辰坐在电子琴前，指尖落下第一个音符时，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夏诺安站在前排，目光与侧方的他短暂交汇，随即又转向观众席——十一个人的家人都坐在第一排，正举着相机拼命按快门。

“周末午夜别徘徊，快到苹果乐园来——”

音乐响起，白色帆布鞋踏在地板上发出整齐的声响。左奇函的侧滑步比排练时稳了不少，经过黎倾身边时，还故意伸手比了个摘苹果的手势；张桂源的wave动作终于流畅起来，肩膀带动手臂划出一道道弧线，台下的尖叫声几乎盖过了音乐；李嘉森站在后排蹦得最高，鞋底反光一闪一闪，像是夜空中的星星，陈浚铭在后台看的比谁都激动。

间奏响起时，张函瑞的吉他声突然飙高，聂玮辰的电子琴紧随其后，两种音色纠缠成一股力量直冲台下。夏诺安转身的一刹那，刚好对上聂玮辰抬眼的瞬间。他的指尖在琴键上飞舞，她的脚步在地板上旋转，默契得仿佛已经排练过千百遍。

“欢迎流浪的小孩，不要在一旁发呆——”

全班突然齐声喊出改编的口号，荧光棒同时亮起，蓝的、绿的、粉的光交织成网撒满舞台。李嘉森举着荧光棒转圈时差点撞上张奕然，却被对方一把拉住。两人笑着对视的瞬间，台下的相机咔嚓一声，将这一刻定格。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三十多个人迅速摆出金字塔造型。聂玮辰站在最高处，夏诺安在他身旁，两人的手同时扬起荧光棒，台下掌声和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

谢幕时，十个人手拉手鞠躬。张桂源的头发已经被汗浸湿，贴在额头上；左奇函的领带歪到一边，手里还攥着黎倾塞给他的荧光棒；聂玮辰的袖口沾了些电子琴的灰尘，而夏诺安的马尾辫散了一缕，被她随手别到耳后。

走下台时，张桂源忽然喊了一声：

张桂源等等！

张桂源来张合照！

三十多个人挤在后台，脸都快贴到了一起。聂玮辰站在最中间，夏诺安挨着他，肩膀轻轻靠在一起。张奕然扒着聂玮辰的胳膊，左奇函和黎倾还在抢着站C位，张函瑞的吉他被挤得发出沉闷的“砰”一声。

快门按下的瞬间，有人喊“茄子”，有人笑出了声，还有人忙着整理歪掉的领带。照片里的少年少女们校服上还沾着亮片和发胶，目光闪烁得像舞台上的灯光。背后的幕布没有完全拉下，“校庆联欢会”几个字若隐若现。

李嘉森去吃冰吗？我请客！

十一个人勾着肩膀往外走，校服衣角互相擦过。聂玮辰走在最后，手里捏着那支红粉笔——是从舞蹈教室顺手带出来的，笔杆上还沾着一点镜面墙的灰。夏诺安踩着帆布鞋回头等他，台阶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远处传来陈浚铭的喊声：

陈浚铭快点啊！草莓味的冰要卖完了！

十一个人的声音混在晚风中，像一首未唱完的歌。舞台上的灯光依然明亮，《青苹果乐园》的旋律似乎还在空气中飘荡。而这群少年少女的青春，才刚刚来到最热烈的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