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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王府的书房内,楚玉瑶端坐于棋案前,一手执黑子,一手持白子,双臂交错间竟似化作两人对弈,她神情恬淡,落子如行云流水,不疾不徐,仿佛世间纷扰皆与她无关,然而,一旁的秋和却是眉头紧锁,疑惑不解,显然心急如焚,眼见棋局渐入胶着,她终于按捺不住,轻启朱唇,欲言又止间透出几分焦虑
.秋和:“殿下,您今夜真的不去王君房里吗?陛下那里肯定是会知道的”
楚玉瑶(十一女)“知道就知道呗,与其逢场作戏还不如搏个好名声”
.秋和:“殿下此言何意?”
楚玉瑶(十一女)“你真以为今晚所有皇女回去之后都是宿在了王君的房里吗”
.秋和:“不然呢?今日宴会上陛下公然提出了二皇女和六皇女宠妾灭夫的行为训斥了一番,今晚每个皇女府陛下肯定是都暗中派了人观察,哪个皇女敢不遵从?”
楚玉瑶(十一女)“你这猜测不错,但这种行为可是揣测圣意,不过还好母皇派的人已经离开了,不然你可犯了罪”
秋和即刻单膝跪地,垂下眼帘,恭敬而肃穆,楚玉瑶凝视着棋盘,那错综复杂的局势已然明朗,胜负尘埃落定,她唇角轻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又似对即将展开的新局面满怀期待
.秋和:“奴不敢!奴只是想为殿下分忧”
楚玉瑶(十一女)“行了起来吧,在孤身边这么多年了还不知道祸从口出这个道理?”
.秋和:“奴知错,奴今后一定谨言慎行!”
秋和话音落下,便站起了身,楚玉瑶将手中的棋子轻轻放入棋篓之中,随后起身缓步走到窗边,她抬头仰望着天边那一轮圆月,明亮而耀眼的月光洒在她的面庞上,双手自然地负于身后,片刻后才开口说道
楚玉瑶(十一女)“秋和,你说相比今晚宿在侧君房内或是自己一个人歇下,哪个更会被母皇训斥惩戒?”
.秋和:“当然是宿在侧君房内了,陛下今晚才说了要重视嫡正,皇女后院不可有独宠或宠妾灭夫的行为出现,起码今晚宿在侧君房内是在明目张胆的和陛下作对吧”
楚玉瑶(十一女)“还别说,其中还真有两个这么人”
.秋和:“殿下是说二皇女和六皇女?”
楚玉瑶(十一女)“二姐也就算了,她宠爱陆氏是因为陆家乃开国功臣,想以此拉拢陆家,这也能理解,好歹不全是为了儿女情长”
楚玉瑶(十一女)“这六姐孤可就想不明白了,那苏铭哲是救了她的命吗,至于六姐顶着违抗母皇的旨意也要宠爱他,听说六王府的掌家权都在苏氏手里”
楚玉瑶(十一女)“母皇最忌讳的就是专房之宠,要是知道了六姐私下公然挑衅,怕是不用孤出手,就少了一个对手”
.秋和:“六皇女是三皇女那边的人,若是六皇女当真因为这件事出了差错,在陛下面前失了器重,那三皇女岂不是失了一大助力,这于殿下而言是好事啊”
.秋和:“只不过殿下现在与四皇女站在一处,就怕会突生事端”
楚玉瑶(十一女)“这点倒是不必担心,四姐向来谨慎行事,对待王君侧君也宠爱有度,没有任何把柄有人抓,老十四就更别说了,毛都没长齐”
楚玉瑶(十一女)“最不确定因素的就是七姐,外人不知道,但孤可知道七姐偏宠裴氏多年,对七姐夫向来是横眉冷眼,但有四姐在,何况七姐也识时务”
楚玉瑶(十一女)“倒没有六姐那般糊涂,孤这边没什么,名面上的体面和尊重一分都没有少过王君,所以母皇挑不出孤的错”
.秋和:“还是殿下老谋深算,奴佩服”
另一边,正院房内,沈晏立于窗畔,手持剪刀,细致地修剪着花盆中绽放的花朵,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沉静的面容上,映出一抹淡淡的从容,一旁的侍卫沈华却全然没有这份平静,他眉宇间不满,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低声开口道
.沈华:“王君,殿下今晚怎么又在书房歇下了啊”

沈晏(十一女正夫)“又不是第一次了,你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
.沈华:“王君您还真是沉得住气,陛下今日宴席上这么明确的点了众位皇女今晚宿在正君房里,可是殿下除了按规矩每月的初一十五和三十,便再没有留在过您房里”
.沈华:“王君就一点不着急吗?”
沈晏(十一女正夫)“急有什么用,殿下不来难不成我还要去把她绑来吗?”
.沈华:“王君!您还有心思说笑呢,您当年和沈侧君一同入府,如今沈侧君都膝下有两个皇女三个皇子了,您真打算只守着大皇女和三皇子过了吗?”
沈晏(十一女正夫)“我有梓潼和梓豪就足够了,本来殿下也不喜我,我又何必往她跟前凑,岂不是徒增厌烦”
.沈华:“王君!您这样是不行的啊,您以前多明媚多活泼,可是自从进了府后就变得沉默寡言、恪守本分,再没往日的模样”
沈晏(十一女正夫)“那些都已经是过去了,出嫁前我可以做我自己,但嫁进王府我可以是皇家夫也可以是十一王君,唯独不再是沈晏”
沈晏(十一女正夫)“你见过哪一个皇女的正君是洒脱不羁、阳光明媚的?”
.沈华:“可是三王君当年刚嫁给三皇女的时候…”
沈晏(十一女正夫)“那不一样,三皇女爱重三王君,那他便可以做他自己,可花无百日红,你看他这些年不也变得和从前两个样了吗”
沈晏(十一女正夫)“都说着京城的风水养人,呵…但是这宫墙内蓝颜薄命的还少吗”
沈晏凝视着花盆中娇艳绽放的花朵,目光深邃而沉静,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剪刀已果断地剪断了斜枝上的枯叶,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一旁的沈华却早已惊慌失措地跪倒在地,双手撑在身前,眼神游移不定地张望着四周,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与试探
.沈华:“王君!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沈晏(十一女正夫)“人在做天在看,是不是乱说看就是了”
竖日清晨,早朝之上,众朝臣围绕江南水灾与淮州冤案争论不休,阵营分明、言辞激烈,楚凤梧身着凤袍,正襟危坐于上首凤座,目光沉静地俯视着殿内喧嚣的场面,见众人吵得口干舌燥、面色涨红,甚至有人眼冒金星几近失态时,她轻启朱唇,语气淡然却掷地有声地开口道
楚凤梧(昭节女帝)“江南水灾一向都是朕与朝廷的心头大患,先帝曾几次派人修筑堤坝防灾,可那堤坝软的跟块豆腐一样,水一冲就倒”
楚凤梧(昭节女帝)“朕之前也拨了银两派了堤工和都水监王大人去,可一点用都没有,江南一带处于下游,每年大水一来必会使百姓流离失所”
.户部尚书李祯:“启禀陛下,臣以为这江南水灾乃是大患,已经治了几十年都毫无进展,根据王大人上报,上个月已经造成了死伤无数、堤坝溃败”
.户部尚书李祯:“还请陛下尽早决断”
楚凤梧(昭节女帝)“朕近日也因为这水灾急的焦头烂额,所以才来征求众臣的意见想法,这水灾已经几十年困扰了,朕一时也想不到办法”
.丞相江雪松;“陛下,臣认为需要改变治水方式或许有一线生机”
楚凤梧(昭节女帝)“哦?江爱卿是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丞相江雪松:“陛下,臣这些年一直有在研学治水方面的书籍,先秦共工氏首创“壅防百川”技术,用泥土石块修筑护村堤,宋代发展出“埽岸”技术,用竹索捆扎梢料混合黏土形成柔性堤坝,可快速构筑应急防汛工事”
楚凤梧(昭节女帝)“爱卿的意思是要改变堤坝的材质,不只是用泥土石块去筑坝?”
.丞相江雪松:“回陛下,臣认为水亦覆舟亦可载舟,泥土吸水但也会溃败,所以竹索捆扎再混合泥土形成柔性堤坝,可快速构成应急”
楚凤梧(昭节女帝)“哈哈哈哈哈哈哈,爱卿果然是我朝的肱骨之臣,历来朝代多有洪水泛滥成灾,有道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这前朝有用的治水方案为何不能拿来采用呢”
.丞相江雪松:“陛下圣明!”
江雪松乃是三皇夫江景云的生母,出身于世代为靖国鞠躬尽瘁的江家,江家忠心耿耿,历代女帝皆对江家臣子委以重任、深信不疑,而到了楚凤梧这一代,她更是亲自下旨,将江家嫡长子江景云赐婚予三皇女楚谨玥,封为正夫,以彰显两家世代相承的殊荣与深厚情谊,这一段缘分,在朝堂与家族间掀起波澜,却也为两人的命运纠缠在一起
江雪松双手紧握笏板,微微弯腰低头,声如洪钟地高声喊道,话音未落,朝臣们连忙齐声附和,洪亮的“陛下圣明”在殿内回荡不绝,站在下首最前方三排的是众位皇女,楚凤梧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眼她们的姿态与神情,眸光微沉,她心下冷笑,那笑意中夹杂着几分寒凉与无奈,却又隐隐透出一丝属于上位者的复杂欣慰
楚晚宁与楚姝华低垂着头,却在不经意间对视了一眼,唇角悄然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楚清婉则恭谨地俯身行礼,头压得很低,面容上端着恰到好处的端庄与知礼,楚慕宁和楚沐曦并肩而立,同样躬身低首,却趁人不备时飞快交换了一个隐秘的眼神,然而,这些皇女们心底翻涌的念头与算计,又怎能逃过楚凤梧的眼睛,她虽立于权力之巅,却也因此看得更加透彻——毕竟是流淌着她血脉的孩子,她们的一举一动、一念之间,都如明镜般映照在她心中,无从隐藏
齐元辰“陛下,古有大禹治水以疏导为主,分为疏通、开凿、划分支干三个步骤,整体规划治水区域,按地形高低疏导水流”
齐元辰“低洼处筑堤防洪,如治理汾河时先疏通入黄通道,再筑堤保护沿岸”
齐元辰“因地制宜,针对不同地形采取差异措施,才能更好的有效治水,做到长期防患水灾的措施”
楚凤梧(昭节女帝)“齐爱卿的提议也很好,朕记得爱卿是三皇女引荐的,还是三年前的当朝状元,可谓才貌双全啊”
齐元辰“臣谢陛下夸赞,臣既然由三皇女引荐至朝堂,这才得以一展抱负,万不敢辜负三皇女的引荐之恩,臣只愿我大靖河清海晏,繁荣昌盛”
楚凤梧(昭节女帝)“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齐爱卿既然一心为民,又有如此的治水才能,朕便封你为督工,协助三皇女一同前往江南赈灾”
齐元辰听闻此言,心中顿时涌起狂喜,然而一念及此刻正身处庄严肃穆的朝堂之上,忙不露痕迹地收敛了面上的笑容,他余光轻轻一扫,落在斜前方那道挺拔如青松的身影——楚谨玥,心中更是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惊喜与满足,他迅速稳住心绪,双手捧起笏板,快步上前,弯腰低头,声音谦恭而郑重地应答道
齐元辰“臣,领旨谢恩!”
齐元辰的一席话,让楚凤梧那扫视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左前方居中的楚谨玥身上,楚谨玥神情自若,姿态端庄地弯腰低头,不卑不亢,一旁的楚云舒悄悄地、满是小心地瞪了一眼斜前方的大皇女,而楚绾妍则不动声色,目不斜视地弯腰低头,但是对周围的暗流却是尽收眼底
楚凤梧(昭节女帝)“老三,你的政务奏折一向都是朕最满意的,江爱卿又是你的丈公,你对这次江南水灾有何看法?”
楚谨玥在朝堂政务上一直保持着韬光养晦的姿态,身为嫡长女,她早已习惯了姐妹们因嫉妒而投来的冷眼与暗箭,更别提江氏与陆氏嫡长子的联姻,更是让楚晚宁和楚清婉等人对她心生不满,在羽翼未丰之前,她不敢轻易显露锋芒,只能深藏锐气、谦卑处世,宫墙之内,明枪暗箭无处不在,冷血无情屡见不鲜,这一切都逼得楚谨玥不得不学会隐忍与低调,从小她便不曾得到生父苏廷义的关爱,出生那日,产后抑郁的苏廷义几乎要将襁褓中的她活生生掐死,那时的苏廷义不过十五岁,被迫送入宫中,心绪不宁,满腔愤懑无法宣泄,好在楚凤梧及时赶到,救下了命悬一线的楚谨玥,并将她带在身边抚养,直到皇太后黄氏从行宫避暑归来,听闻了楚谨玥的坎坷遭遇,不禁心生怜惜,将这个可怜的孩子接到膝下亲自养育,自此以后,慈宁宫成了楚谨玥成长的庇护所,太后待她疼爱备至,而楚谨玥也在这样的关怀中逐渐长大,学会了坚韧与智慧,成年后开府立业,她才正式搬出慈宁宫,但众人皆知,三皇女楚谨玥与太后之间的感情非同寻常,两人之间的情谊深厚似海,难以割舍
楚谨玥(三女)“启禀陛下,儿臣认为应该先组织疏浚六井引泉水入城,再修建西湖堤坝,改善排涝与灌溉功能”
楚谨玥(三女)“此外,灾情连年不断,百姓流离颠沛,儿臣想引用隋代建立义仓制度,按户征收备灾粮,以免洪水再来百姓没有粮食,至于居所可以由知县临时搭建一处避灾的草蓬,暂时避难”
楚谨玥的一番话,犹如行云流水般滴水不漏,不仅提出了灾情的解决之道,还一并规划了长远的改良之策,甚至连百姓的吃穿住用都安排得妥帖至极,众朝臣交头接耳,神色各异,场面一时嘈杂而微妙,江雪松与陆绎宣对视一眼,眼底满是欣赏与满意,随即含笑点头,看向楚谨玥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许,然而,楚晚宁与楚姝华却眉头紧蹙,彼此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皆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浓浓的惊讶与疑惑,另一边,楚清婉唇角微勾,笑意中透着一丝阴冷与讥诮,心中暗忖:“没想到这楚谨玥藏拙多年,如今终于按捺不住,露出真面目了”而楚慕宁与楚沐曦虽因震惊而脸色微变,但余光瞥见楚清婉投来的警示眼神后,迅速垂下头,竭力掩饰脸上的波澜
楚谨玥一番深谋远虑且治水有方的陈词,不仅令满朝文武与皇室众人惊愕不已,低声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更让所有人都感到匪夷所思:那个素来在朝堂上寡言少语、毫无建树的三皇女,何时竟变得出口成章、智计无双,就连端坐于凤座之上的楚凤梧也不禁微微动容,虽然楚谨玥往日刻意收敛锋芒,显得低调内敛,但作为至尊者,她早已看出这位三皇女的才略丝毫不逊于任何一位竞争者,既然楚谨玥有意藏拙,楚凤梧便也未曾点破,任其掩藏光华,然而,今日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展现,却彻底颠覆了所有人对她的既定印象——原来,那藏于平静湖面下的,是一片深不可测的浩瀚汪洋
楚凤梧(昭节女帝)“老三,你的想法提议很好,既然如此,朕便立刻下旨派你和齐督工、陈都监前去江南赈灾”
楚谨玥(三女)“是,儿臣领旨”
楚凤梧(昭节女帝)“老二老六老七,你们三人便前去淮州协助大理寺查案”
楚姝华(二女)“是,儿臣领旨”
楚云舒(六女)“是,儿臣领旨”
楚慕宁(七女)“是,儿臣领旨”
退朝之后,楚谨玥被楚凤梧单独留了下来,乾安殿内,空荡而静谧,唯有龙涎香的袅袅烟气在空气中缓缓升腾,楚凤梧挥了挥手,示意守殿的奴才们退下,偌大的宫殿顿时只剩下二人,她抬眼看向站在下首的楚谨玥,见她身姿笔直、神色端庄,不由得低眉轻笑,眼中满是宠溺,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意味地说道
楚凤梧(昭节女帝)“方才在朝堂上这么头头是道的,怎么这会儿在乾安殿就像个鹌鹑似的”
楚谨玥心中疑惑难解,不明白朝会结束后,楚凤梧为何会将她单独留下,她暗自揣测,是否因自己锋芒外露得太早,时机尚未成熟,然而思绪尚未来得及深陷,她已稳住心神,不卑不亢地掀袍跪地,垂眸恭声道
楚谨玥(三女)“儿臣知错,请母皇责罚!”
楚凤梧(昭节女帝)“你错什么了,你替朕和朝廷解决了多年以来的心头大患,你是大功臣,何来之错”
楚谨玥(三女)“儿臣不敢,儿臣能有今日此番作为得于母皇教导有方”
楚凤梧(昭节女帝)“老三,你做的好…很好啊,朕早就看出来你根本不是一个庸碌无为的皇女,你这些年韬光养晦是对的”
楚谨玥心中虽惊涛骇浪,惊讶于自己这些年来在方方面面都掩饰得滴水不漏,却仍被楚凤梧一眼看穿,然而此刻,她丝毫不敢造次,只能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低垂着头,一言不发,楚凤梧见她沉默,却并未显出恼怒之色,只是静静地端坐了片刻,随后抬手轻抚上凤座扶手上那雕刻精美的凤头,她的动作缓慢而沉稳,仿佛在思索着什么,又似在权衡某种难以言说的利弊
楚凤梧(昭节女帝)“帝王宝座向来都是冰冷刺骨的”
楚凤梧(昭节女帝)“可就是这冰冷彻骨的位置却是人人争的头破血流、手足相残也要爬上来坐”
楚凤梧(昭节女帝)“帝王家向来不论情只论赢,先君臣后母女,权衡之道在于百官之衡,更在于党政之衡”
楚凤梧(昭节女帝)“人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道兴衰,以人为镜,可以知道得失”
楚凤梧(昭节女帝)“以德治国,任人唯贤,此乃盛世之道也”
楚凤梧(昭节女帝)“朕今日所言,你必须要牢记在心万不可忘,他日必有所用”
楚凤梧(昭节女帝)“谨玥,朕似乎从未这么唤过你,你是朕的嫡长女也是朕登基之后的第一女,贵不可言”
楚凤梧自顾自地说着,楚谨玥却完全无法理解,今日楚凤梧为何会当着自己的面吐露这些隐秘,她只觉得浑身猛地一颤,心底涌起一阵寒意,生怕下一刻便会被灭口,就在这惊惧交加之际,一双修长的手忽然扶住了她,楚谨玥猛然抬头,映入眼帘的是楚凤梧那双还未来得及敛去慈爱的眸子,深邃而复杂,她怔住了,心跳仿佛漏了一拍,片刻后,楚凤梧松开了手,转身走向烛台,她拿起一旁的剪子,轻轻剪去了摇曳不定的烛火,细小的火星在空气中一闪即逝,仿佛从未存在过
楚凤梧(昭节女帝)“咳咳咳…”
楚谨玥(三女)“母皇!”
楚凤梧身子猛地一晃,抬起手按住胸口,几声低沉的咳嗽从喉间逸出,楚谨玥几乎是瞬间上前,一把扶住了她,眼底满是担忧与惊疑,她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抬起手,轻轻抚顺着楚凤梧的后背,动作温柔而谨慎,生怕稍有不慎便会加重她的不适
楚谨玥(三女)“母皇,国重固然重要,但还是要保重凤体”
楚凤梧(昭节女帝)“咳咳,朕这段日子总是咳嗽,还有些胸闷气短,时不时的伴有头晕”
楚谨玥(三女)“母皇可找了太医看看?”
楚凤梧(昭节女帝)“找过了,朕的身子朕自己知道”
楚谨玥(三女)“母皇身子一向康健,是不是最近政务繁忙才累着了?”
楚凤梧(昭节女帝)“朕老了,连老十四都已经纳侧了,老大的大皇女明年就到了娶夫的年纪,时间过的真快啊”
楚谨玥(三女)“母皇…时间从不败美人,母皇还是一如既往的容光焕发”
楚凤梧(昭节女帝)“哼哼,还真是难为你了,朕可知道你从不是会说这些话的人,你不必为了宽慰朕说这些话”
楚凤梧的目光柔和而慈爱,静静落在楚谨玥身上,她抬手轻抚上楚谨玥的手背,微微用力握住,又轻轻拍了拍,似是在无声传递某种温暖与安抚,然而,与此同时,宫道上却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氛围,楚清婉与楚云舒、楚慕宁等人三三两两地走在一起,步履间带着几分闲适,忽然,楚晚宁与楚姝华并肩而行的身影顿住脚步,二人不约而同微微侧目,看向不远处的楚清婉,楚晚宁唇角微扬,冷冷哼了一声,声音虽轻,却透着掩饰不住的冷意,这一声仿佛惊动了旁人,楚云舒与楚绾妍对视一眼,也随即停下脚步,目光在几人之间流转,暗藏波澜
楚晚宁(长女)“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老四你可别倒头来替他人做了嫁衣”
楚清婉(四女)“四妹不懂大姐在说什么,倒是大姐的手段了得,私下竟与朝臣结党营私,连梵大人都成了大姐的人”
楚晚宁(长女)“哼!楚清婉你别得意,咱们走着瞧!”
楚晚宁愤然瞪向楚清婉,那笑容未曾触及她的眼底,袖间的手已攥成了拳,他转身与她擦肩而过,楚姝华紧随其后,临去前冷冷扫视楚清婉一眼,目光又落在楚沐曦身后,楚玉瑶正邪魅一笑,慵懒地倚在那里,楚姝华眯了眯眼,一甩衣袖,决然离去
楚清婉凝视着楚晚宁与楚姝华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底暗涌翻腾,唇角微微抿起,眉宇间隐隐透出一抹阴翳,她眯了眯眼,齿缝间似有寒意渗出,一旁的楚慕宁回想起方才楚凤梧颁下的旨意,心头愈发沉重,愁云密布的脸庞转向楚清婉,低声说道
楚慕宁(七女)“四姐,母皇是不是发现了我们私下分帮结派?”
楚清婉(四女)“怎么说?”
楚慕宁(七女)“母皇她方才在朝堂上下旨让我和老二老六去淮州查案,是不是故意试探?”
楚沐曦(十四女)“七姐,我看你是想多了吧,就算母皇知道了又怎样,要想坐上那个位置,我们姐妹之间早晚有一战,反正…”
楚清婉(四女)“不,老七说的有些道理,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太明目张胆,这几日我们之间少走动,有什么就飞鸽传书”
楚沐曦(十四女)“可是我们四个一向走的近,突然分开难道不会更引起母皇的怀疑吗,这是不是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楚慕宁(七女)“哎呀先别管那些了”
楚慕宁(七女)“四姐,你知道我玩心眼又玩不过老二,手段更是耍不过老六,要我跟她们一起去淮州查案,我的心里有些慌啊”
楚清婉(四女)“蠢货!慌什么,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你这个时候可别给我掉链子”
楚清婉听着楚慕宁那露怯的话语,胸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今日朝堂之上,楚凤梧突然对楚谨玥大加称赞,甚至还流露出提拔之意,更别提她还打算重用齐元辰——那个众所周知是楚谨玥幕僚的人,这一切早让她满心愤懑,此刻楚慕宁的软弱更是火上浇油,她冷哼一声,抬手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楚慕宁毫无防备,被这一记耳光打得踉跄倒地,她慌忙连滚带爬地起身,低垂着头,不敢直视楚清婉那双盛满怒焰的眼睛
楚沐曦素来擅长扮猪吃老虎,然而常年与楚慕宁相处,不知不觉间竟也对她生出了几分真情,此刻,见楚慕宁那副模样,她心中震惊万分,瞳孔微缩,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狠狠击中,然而,即便内心波澜汹涌,她也不敢违逆楚清婉,只得强压下情绪,缓步上前,温声细气地开口说道
楚沐曦(十四女)“四姐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七姐只是胆子小了些,但对四姐可是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楚清婉(四女)“哼,她敢有二心吗,是孤当年求父君收养了她,不然她早就被娴贵卿和舒贵卿弄死了”
楚清婉(四女)“是孤了她第二条命,她就该是孤的垫脚石”
楚清婉(四女)“老七,你说孤说的对吗?”
楚慕宁(七女)“是,四姐说的对,小妹一定助四姐登上高位”
楚慕宁低垂着头,恭敬地侍立在楚清婉身侧,姿态谦卑而顺从,楚清婉看着她这副乖顺的模样,心底那股憋闷之气总算稍稍舒缓了些,她是嫡女,生来便高人一等,尊贵无比,自认无论是谁,都应当对她俯首帖耳、尽显臣服之意才对
楚清婉(四女)“你什么都不用做,我会暗中派人跟着你,你只要给我死死的盯着老二和老六的动向就是,她们一旦给老大和老三传信,你就立马传信给我”
楚慕宁(七女)“是,我知道了”
楚清婉(四女)“十一,你怎么不说话?”
楚玉瑶(十一女)“四姐足智多谋,小妹一切都听四姐吩咐”
楚清婉(四女)“嗯很好,你们都记住,孤是嫡女,是你们的主子”
楚玉瑶(十一女)“是,小妹一定铭记于心”
楚慕宁(七女)“是,小妹一定铭记于心”
楚沐曦(十四女)“是,小妹一定铭记于心”
楚清婉微微扬起下巴,带着几分傲气向前迈了两步,楚慕宁、楚沐曦和楚玉瑶三人并肩立于她身后,面上皆是一片恭顺,但各自心底却翻涌着不同的波澜,楚慕宁垂眸时,眼底掠过一抹不甘,似有火焰在隐忍中燃烧,楚沐曦唇角含笑,低声附和,袖间的手却悄然攥紧拳头,指尖嵌入掌心,掩饰着内心的愤懑,而楚玉瑶轻轻勾起唇角,笑意浅淡却不达眼底,眸光转瞬即逝,透出丝丝精明与算计
楚清婉和楚玉瑶先一步离去,楚慕宁和楚沐曦走在后面,二人交谈之时,楚慕宁余光撇见一抹熟悉的身影,转头看去只见日思夜想、魂牵梦绕的人就在眼前,只见沈晏独自一人走在宫道上,楚慕宁瞬间眼睛一亮,欣喜的笑着快步上前,此刻因为激动而忘了规矩,身旁的楚沐曦还没有反应过来,楚慕宁已经站在沈晏的面前,楚沐曦快步上前
沈晏(十一女正夫)“妾夫给七皇女,十四皇女请安”
楚沐曦(十四女)“姐夫客气了,随十一姐叫我十四妹就好”
楚慕宁(七女)“快免礼,你怎么在这?”
闻言,沈晏猛然抬眸,惊慌失措地瞥了楚慕宁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不止是沈晏感到震惊,一旁的楚沐曦也满心疑惑地望向楚慕宁,她与楚慕宁相伴最久,却从未见过她这般失态的模样,即便是面对七姐夫洛青川时,也未曾有过如此情绪外露的一刻
楚慕宁及笈那年,曾在街头邂逅尚未出阁的沈晏,那一面匆匆,却如惊鸿照影,在楚慕宁心头刻下深深烙印,她一见倾心,却苦于无缘相识,只得派人暗中打探,终于得知那人正是沈府嫡子沈晏,喜不自胜之际,她当即决定进宫求楚凤梧赐婚,然而天意弄人,旨意竟比她快了一步——沈晏与楚玉瑶的婚事已定,从此萧郎是路人,心上人成了妹妹的夫婿,这如同利刃般剜进楚慕宁的心,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就在此时,听闻一个消息沈家庶次子沈睿,与沈晏容貌极为相似,相思难熬,她终究按捺不住,向楚凤梧请求将沈睿纳为侧君,以此聊解心中郁结,于是,往年的岁月里,她只能在家族或宫廷宴席上远远望着沈晏的身影,而今,总算能稍近几分,触碰到那熟悉又遥不可及的气息
沈晏(十一女正夫)“妾夫刚给父君请了安从玉华宫出来,现下要出宫”
楚沐曦(十四女)“十一姐夫原来是来给冯贵卿请安的,可惜十一姐刚走没多久,不然你们还能一同回府”
沈晏(十一女正夫)“是,父君也是算着殿下下朝的时间,结果妾夫还是和殿下错过了”
楚慕宁(七女)“不打紧,这不是让我们碰上了吗,也是缘分”
沈晏(十一女正夫)“这…”
楚慕宁凝视着沈晏的脸庞,目光中满是痴迷,一时竟将尊卑规矩抛诸脑后,言语不经思索便脱口而出,沈晏与楚沭曦闻声同时一怔,二人带着惊讶却并不疑惑的神情望向楚慕宁,楚沭曦看向楚慕宁的眼神,更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物,仿佛撞见了幽魂鬼魅一般
楚沐曦(十四女)“七姐,你今天怎么了?怎么怪怪的啊”
楚慕宁猛然回过神来,心中顿时被慌乱与自责填满,她暗自懊恼,担心自己方才的失态会吓到沈晏,然而,令她始料未及的是,楚沐曦的反应竟比沈晏更加令人不安,她垂下眼眸,将翻涌的情绪悄然掩去,随后换上一副得体而温婉的笑容,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
楚慕宁(七女)“什么怪了,十四你别胡说,孤这不是恰巧看见十一妹夫所以想着来问个好吗”
楚慕宁虽是这般说辞,可楚沐曦分明捕捉到她眼底那一抹稍纵即逝的慌乱,心中疑云未散,楚沐曦却终究没有再追问下去,自幼年起,楚沐曦便习武读书,文韬武略样样不落,沈贵君一心为沈家满门荣耀筹谋,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女儿能够如此争气,内心深感欣慰,为了让楚沐曦专心研读圣贤经典,甚至未曾请嬷嬷教导她男女情事,于是,尽管楚沐曦胸怀壮志、智勇兼备,可在男女之事上却显得懵懂无知
楚沐曦(十四女)“哦,那我们先走了,十一姐夫”
沈晏(十一女正夫)“是,七姐十四妹慢走”
楚沐曦唇角微扬,轻轻点了点头,随后迈步前行,刚走出几步,忽而回首,却见楚慕宁与沈晏已相谈甚欢,甚至聊得颇为投契,楚慕宁那张笑得毫无保留的脸映入眼帘,仿佛笑意都溢了出来,简直让人觉得廉价又张扬,楚沐曦不由得抬手扶额,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楚沐曦(十四女)“七姐你干嘛呢,还走不走了?”
楚慕宁(七女)“十四你先走吧,这雪天路滑,我正好顺路送十一妹夫回府”
楚沐曦(十四女)“七王府对面不是六王府吗,什么时候和十一王府顺路了?”
楚慕宁(七女)“啧十四,你今日话怎么这么多,孤这会儿不回王府要去办事”
楚沐曦(十四女)“哦,那我先走了”
楚沐曦离开之后,楚慕宁察觉到沈晏似乎在若有若无地躲避着自己,她的心间泛起一阵酸涩,嘴角勉强勾起一抹苦涩的微笑,见沈晏不愿与自己并肩而行,楚慕宁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唯有脚下踩在雪地里的声音,在这片静谧中显得格外清晰
楚慕宁(七女)“你…十一妹她对你好吗?”
楚慕宁话音刚落,沈晏顿时大惊失色,一个恍惚间险些滑倒,一旁的楚慕宁眼疾手快,下意识伸手扶住了他,这一触碰令二人都怔了一瞬,随即楚慕宁像是被烫到般迅速松开了手,沈晏也猛然回神,慌忙后退一步,拉开了彼此的距离,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滞,微妙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悄然蔓延
沈晏(十一女正夫)“七姐怎么突然这么问?”
楚慕宁(七女)“你只需回答我便是”
沈晏(十一女正夫)“殿下是妾夫的妻子,自然对妾夫是好的”
楚慕宁(七女)“那便好,你过的好便罢”
楚慕宁的话音刚落,沈晏的心跳骤然加速,比过去两年加起来还要快,他心惊胆战地猛然跪在地上,楚慕宁也不明白自己今日为何在见到沈晏后会如此失态,她抬手轻抚上自己怦怦乱跳的心口,回过神来时,看见沈晏已跪在冰冷的雪地上,她既惊讶又心疼,连忙俯身想要将他扶起,却不料沈晏错身避开了她的搀扶
沈晏(十一女正夫)“七殿下,不知妾夫何处得罪了七殿下,还请七殿下告诉妾夫”
楚慕宁见沈晏对她那点微薄的关怀与怜惜避之如蛇蝎,心中明白这不过是一场自作多情的幻梦,她又如何敢奢求那些本就不属于她的温暖,念头刚起,记忆便如潮水般涌来——楚清婉曾经毫不留情地对她拳脚相加;楚玉瑶冷眼旁观、漠然无声的神情,生父李氏因难产而撒手人寰,将她孤零零抛在这世间,还有那些年幼时在深宫中受尽的凌辱与嘲讽,一一浮现在她眼前如走马灯般掠过,楚慕宁红了眼眶,泪光盈盈,却倔强地不肯让泪水滑落,只是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泛白,沈晏浑身一颤,不知是否错觉,他忽然感到一股冰冷的戾气从楚慕宁身上散发出来,仿佛压抑已久的风暴即将席卷而来
楚慕宁(七女)“凭什么就不能属于我…我也是皇女,凭什么我就不能争!”
沈晏听着楚慕宁那没头没脑的话语,心头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把头埋得更低,楚慕宁的目光紧紧凝视着沈晏,脑海中却浮现出他与楚玉瑶纠缠的画面——那个在楚玉瑶身下日夜承欢的人,此刻却对她避之如蛇蝎、唯恐不及,这强烈的对比让她的胸口翻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不平,怒火悄然滋生,她忽然伸手,强硬地将沈晏从低垂的姿态中拉起,不容抗拒地将他搂入怀中,沈晏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脸色惨白,双手竭力挣扎,可无论他用尽多大力气,都无法挣脱楚慕宁那铁箍般的拥抱
出宫的宫道一向人来人往,可偏偏此刻四周空寂无人,竟无一人能目睹这违背伦理、僭越规矩的一幕,沈晏紧咬下唇,不敢发出丝毫声音,唯恐引来旁人撞破这难堪的情景,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楚慕宁的衣襟,楚慕宁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的目光一瞥,看见不远处那座高耸的假山,随即松开了沈晏,转而紧紧攥住他的手腕,几乎是连拖带拽地将人拉进了假山深处
楚慕宁在想通一切后,便不再如从前那般畏畏缩缩、顾虑重重,曾经的她,因自幼遭受宫奴嬷嬷的羞辱与折磨,性子变得懦弱无能,总是谨小慎微地跟在楚清婉身后,沦为她的陪衬,身为不受宠且无生父庇护的皇女,她的处境甚至比下等宫人还要凄惨,任人欺凌践踏
然而,她楚慕宁亦是皇女之身,即便她的生父不过是一名侍奉于楚凤梧身边的研磨侍卫,当年楚凤梧为与君后苏氏置气,一时兴起才宠幸了她的生母唐氏,那一夜之后,唐氏被封为贵仪,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无尽的明枪暗箭,娴贵卿与舒贵纳因轻视唐氏的出身,又嫉恨她得宠,便暗中施计,致使唐氏难产而亡,楚凤梧本就只是为泄一时之愤,唐氏身份卑微,但在诞下七皇女后,终究追封为唐贵卿,而那年幼的楚慕宁,自幼便被送往蕰凡宫,交由嬷嬷们悉心教养,直到十岁那年,因楚清婉的缘故,她才得以被送到君后苏氏膝下养育
楚慕宁(七女)“我本无意相争,竟然你们苦苦相逼,那就休怪我翻了这棋盘!”
楚慕宁(七女)“你,我要!凤位,我也要争!”
沈晏(十一女正夫)“你疯了吗!我可是你十一妹的丈夫!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楚慕宁的衣襟微敞,唇上的红脂因凌乱而模糊,眸底浮现出的情欲却浓烈得几乎化不开,这让沈晏的眉眼间染上了一层恼怒与羞愤,他的发冠已然歪斜,几缕散落的发丝垂在鬓边,额头上沁出的薄汗折射着复杂的情绪,楚慕宁的目光紧紧追随着他——那个蹙眉偏过头、试图躲避她注视的男人,心底的疯狂悄然攀爬至嘴角,笑意逐渐变得猖狂而危险,她纤指一抬,毫不留情地捏住他的下巴,将他那张倔强偏转的脸强硬地扳回自己面前
楚慕宁(七女)“如果不是那一道圣旨,你本来该是孤的王君”
沈晏(十一女正夫)“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放开我!”
楚慕宁(七女)“你当然听不懂,因为你眼里从来没有过我!当年是我先遇见你的,凭什么母皇就把你赐给了楚玉瑶”
沈晏(十一女正夫)“什么先遇见你了,你在说什么”
楚慕宁(七女)“你不懂你永远都不会懂,阿晏…这两个字早已深深刻进我的心里,我这些年一直忍辱负重,为的就是能多看你几眼”
沈晏(十一女正夫)“你个疯子!你我身份有违伦理,更何况这是天家!天家是不允许出这种姐夫与姨姊乱伦的事发生!”
楚慕宁(七女)“你本来就是误闯天家,又何必在意”
楚慕宁(七女)“现在不可以,但若是有朝一日孤君临天下,孤便是规矩,又有谁敢置疑?”
沈晏(十一女正夫)“你…你想…你要坐凤位?”
楚慕宁(七女)“以前我没想过,因为人人都说我不配,但现在孤不这么觉得,孤也是皇女凭什么不能争”
楚慕宁(七女)“你又以为十一有多忠诚楚清婉,都不过是为了利益才暂时与之为伍,她的野心可一点不比任何皇女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