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玻璃窗上的倒影，陆沉看着对面正低头搅动拿铁的兔子小姐，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她刚说想试试新品的海盐焦糖，此刻却蹙着眉把奶泡戳出一个个小洞，像只对食物格外认真的小兔子——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都愣了愣。
“不合口味？”他递过纸巾，声音比平时放柔了些。
兔子小姐抬头时，鼻尖沾了点奶沫，像落了片雪花。“有点太甜了，”她吐吐舌头，忽然眼睛一亮，“对了陆总，上次你说办公室的绿植该换了，我家里有种了几盆薄荷，明天给你带一盆？”
陆沉指尖一顿。他确实提过一句窗台的绿萝长势不好，但那是上周在电梯里随口说的，他自己都快忘了。而她记着，还认真地想了替代方案。
“好。”他应道，目光落在她发梢。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发间投下细碎的光斑，像他书房里那盏老台灯的光——那盏灯是他从老宅带出来的，据说曾属于某位对植物格外上心的先祖，可他从未对旁人提起过。
第二天午休，兔子小姐抱着薄荷盆栽来办公室时，正撞见陆沉在拆一个古董音乐盒。黄铜齿轮转动的声音有些滞涩，旋律断断续续的。
“这是……《月光》？”她凑近了些，眼睛亮晶晶的，“我奶奶以前也有一个，不过早就坏了。”
陆沉的动作停住了。这音乐盒是血族古籍里记载的定情物，据说只会对命定之人奏响完整旋律，他研究了半个世纪，从未有人能一眼认出这冷门的改编版本。
“你会修吗？”他听见自己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兔子小姐蹲下来，指尖轻轻拨弄着卡住的齿轮：“试试吧，我小时候总拆我家的旧闹钟。”阳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陆沉忽然想起某个被遗忘的雨夜，也是这样一双眼睛，在昏暗的烛光里望着他，说“别怕，我在”。
齿轮“咔哒”一声归位，流畅的旋律漫出来，像月光淌过心湖。兔子小姐抬头朝他笑，眼里盛盛着光：“好啦！”
那一刻，陆沉忽然懂了。所谓熟悉，从不是记起什么，而是无论她做什么，他都觉得本该如此——她该站在他的阳光里，该笑着拆他的旧物，该让那些沉寂了百年的时光，重新有了声响。
他伸手，替她拂去肩上的草屑，指尖触到她的温度时，心脏跳得像第一次见她那天。
“谢谢你，兔子小姐。”他说，“晚上有空吗？我知道有家店的提拉米苏，甜度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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