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末班车的车厢里,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铁锈气息直冲鼻腔。我蜷在角落,U盘的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匿名短信跳出来:"做得很好,林晚。下一步,让世界知道真相。"
我把手机倒扣在积灰的座椅上。车厢顶灯忽明忽暗,照着对面玻璃上映出的人影——那是我吗?眼底泛着青黑,嘴唇干裂起皮,全然不似舞台上光鲜亮丽的模样。
从录音棚出来时,我把主U盘藏在了与苏墨第一次见面时发现的钢琴暗格里。那时他穿着深灰色毛衣,手里拿着白玫瑰。现在那些花瓣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只有车厢里斑驳的涂鸦还留在眼前。某个几何图案反复出现,像是某种加密算法。
我摸了摸锁骨处的胎记,心形的,像一滴凝固的眼泪。这个只有我自己知道的秘密,此刻却让我感到一丝奇异的踏实。
星澜娱乐地下档案室的门禁卡刷起来比想象中顺利。走廊墙壁的应急灯每隔七步就会闪烁一次,像是某种摩尔斯电码。我数着脚步,心跳声和灯光闪烁同步。
插入U盘时,屏幕弹出三个验证框。指尖悬在键盘上方,第一组密码是《光年之外》爆火那天的日期,第二组是我的生日,第三组是第一次听到demo的日期。进度条缓慢爬行,每走一格我的心就跟着揪一下。
画面亮起的瞬间,我屏住了呼吸。江若初穿着我最爱的那件黑色高领毛衣,正对着镜头说:"02号实验体已进入稳定期。建议启动下一阶段计划。"她今天换了新的美甲款式,银灰色,像档案室墙上反射的冷光。
喉咙发紧,我死死咬住下唇。视频继续播放,看到昨天在办公室,她递给我热茶时说:"辛苦了。"那时候她的指甲涂成了淡粉色,手腕内侧有一道新鲜的针孔。
警报声毫无预兆地炸响,刺耳的红光开始旋转。我翻身跃上档案架,牛皮纸档案散落的声音像千万只振翅的蝴蝶。排风扇突然启动,发梢被卷住的瞬间,我掏出随身携带的裁纸刀划断头发。剪刀划过皮肤的寒意让我想起庆功宴后那个莫名消失的记忆片段。
通风管道里漆黑一片,只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前方传来说话声,我贴着管壁往前挪动。透过缝隙,我看见江若初正在给自己注射药物。她抬头看了眼监控摄像头,嘴角勾起一抹笑。
"她必须继续演出。"她的话说得格外清晰,仿佛在念诵某个剧本里的台词。我死死攥住U盘,金属边缘又往掌心陷了几分。
地铁隧道里的风呼啸着掠过,手机震动得像是要炸开。苏墨的短信简短但信息量巨大:"小心,她已经知道你查到了。"我盯着隧道壁上飞速掠过的广告牌,突然明白为什么这些年我的每首歌都能精准触动听众的心弦——那些旋律本就是为操控人心设计的。
把U盘塞进衣领时,金属贴着皮肤的凉意让我打了个激灵。这个位置,正是三年前秦远舟给我别上星澜娱乐徽章的地方。他当时说:"你比任何人都适合站上舞台。"现在想来,那或许不是夸奖,而是某种预言。
地铁轰鸣声中,我对着黑暗轻声说:"原来如此...那我就演到底。"声音平稳得不像自己的,仿佛真的成了他们想要的那个完美表演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