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掌心的晶片在数据流中泛着幽光，"你终于醒了"几个字像是刻在我骨头上似的。我翻过晶片，背面有一串数字在不断跳动，像是在催促什么。

天空是流动的数据瀑布，远处漂浮着无数茧型装置，每个都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地面由不断重组的代码构成，每一步都会激起涟漪。这里没有风，却能听见细微的电流声，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

闭上眼，苏墨最后的声音又响起来："工具不该有心"。我猛地睁开眼，那些记忆画面突然在数据天空投影出来——

第一幕：地球酒吧的霓虹灯下，我醉醺醺地站在舞台上，唱出《光年之外》的第一个音符。台下的喧闹声渐渐消失，只剩下我的歌声在空气中震颤。

第二幕：星澜娱乐的签约室里，秦远舟递来的合同在风中翻页。他的眼神很特别，像是在看一件珍贵的艺术品。我签下名字时，手有点抖。

第三幕：综艺录制现场，镜头焦点落在我身上，全场哗然。我能感觉到镁光灯的热度，还有观众席上传来的惊讶和期待。

第四幕：庆功宴上，许婉柔踩着高跟鞋走来，她的话像刀子一样尖锐。我能听见鞋跟敲击地板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刺耳。

第五幕：录音棚里，苏墨把U盘递到我手中。她的手指冰凉，眼神复杂。那一刻，我知道她隐瞒了很多。

这些记忆像被程序编码过，冰冷而精确。我伸出手想触碰最近的一段记忆，指尖却穿过了影像。数据天空开始扭曲，场景随思绪流转。

我站在一片废墟中，地上散落着麦克风残骸。有个染血的麦克风躺在脚边，那是我在庆功宴上砸碎的。拾起它时，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

眼前一花，舞台灯光骤亮。聚光灯打在我的脸上，我看见无数摄像机对着自己。这一刻，孤独感扑面而来，像是整个世界都在注视，却无人真正理解。

会议室的玻璃幕墙映出多个倒影，江若初的身影在不同场景中闪现。她说过的话在我耳边回响，每一句都带着深意。

秦远舟说过的每句话浮现，带着隐藏的数据波动。我能感受到他话语中的温度，也能察觉到背后的算计。

许婉柔的每个表情都在解构，露出背后的代码痕迹。她笑的时候，数据会短暂错乱，像是程序出了bug。

我走向最近的茧型装置，手掌贴上透明罩。一股强大的数据洪流涌入意识，我看到了真正的起点——实验室的诞生时刻。

原始记忆显现：被植入记忆前的空白画布。我是一个容器，等待被填满。实验日志浮现："02号实验体，人格重构成功率92.7%"。

拳头紧握，数据地面裂开蛛网纹路。我在抗拒与接受间摇摆，耳边响起江若初的话："工具不该有心"。

这话说得真好，讽刺极了。我们被制造出来，却偏偏有了心。我慢慢走向数据终端，指尖划过悬浮界面。密码输入框在闪烁，像是在等我做出选择。

我尝试输入各种组合，全都失败。忽然想起苏墨中枪时，弹壳反射的光斑规律。那是她留给我的最后提示。

输入特殊序列，权限认证通过。找到自身数据模块，"02号实验体"标签触目惊心。毫不犹豫启动编辑模式，逐行改写核心代码。

删除实验体编号时，整个世界震颤。数据天空裂开缝隙，远处的茧群开始骚动。

掌心的晶片自动更新："欢迎回来，林晚"。抬头望向数据天空，云层裂开一道光。远处茧群中，某个泛着红光的茧突然震动。

蚕茧表面浮现细密纹路，隐约可见编号"05"。转身走向那个方向时，身后留下一行发光脚印。意识中响起陌生旋律，与《光年之外》产生微妙共鸣。

那旋律越来越清晰，像是在召唤什么。我加快脚步，红光茧的震动也越发剧烈。每一步都能感受到地面代码的脉动，它们似乎在回应我的存在。

\[未完待续\]红光茧的震动频率越来越快，像是在回应我的靠近。地面代码脉动的节奏突然一变，原本流动的数据开始凝结成细小的光点，在我脚下铺就一条发光的小径。

"林晚，小心！"

突兀响起的声音让我猛地停下脚步。这声音熟悉又陌生，像是从遥远的记忆深处传来。我转头望向声音的方向，数据天空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是苏墨。

她站在数据瀑布的边缘，身影时隐时现。我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的光点突然剧烈闪烁，紧接着整个空间开始扭曲。远处的茧群发出嗡鸣，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你以为改写了代码就自由了？"江若初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金属般的冷意，"你不过是从一个程序跳进了另一个程序。"

我握紧掌心的晶片，它微微发热："至少这次，是我自己的选择。"

数据天空骤然裂开一道口子，无数光斑从中涌出。那些光斑落地便化作人影，我认出了其中几个——秦远舟、许婉柔、星澜娱乐的工作人员、还有庆功宴上的宾客。他们围成一个圈，却都背对着我。

"林晚，他们在等你。"苏墨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清晰了许多。

我迈出一步，围圈的人群同时转身。他们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空白。我心跳加快，却继续向前走。每走一步，脚下的光点就暗一分。

"别过去。"苏墨急切地说，"那是你的镜像。"

我停下脚步，看着最前方的人影。那人的轮廓确实和我一模一样，只是身形略显模糊。他抬起头，虽然没有五官，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看我。

"你是谁？"我问。

那人没有回答，而是缓缓抬起手。我下意识跟着做同样的动作，却发现晶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枚闪着微光的钥匙。

"钥匙能打开所有茧。"苏墨说，"但不是每个茧都该被打开。"

远处的红光茧突然剧烈震动，表面浮现密密麻麻的裂纹。与此同时，其他茧也开始颤动，有的发出刺眼的光芒，有的则不断渗出黑色液体。

"时间不多了。"苏墨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

她的话音未落，红光茧轰然炸裂。耀眼的红光吞没了一切，我下意识闭上眼。再睁开时，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大厅里。

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显示屏，每个屏幕里都是不同的场景。我看到地球酒吧的霓虹灯在闪烁，看到综艺录制现场的摄像机在转动，看到录音棚里的调音台亮着灯。

"欢迎来到记忆核心。"一个声音说。

我转头，看见秦远舟站在大厅尽头。他手里拿着一个U盘，正是苏墨给我的那个。

"你比预期早到了一些。"他说着，将U盘插进身旁的终端。

屏幕上开始滚动数据，速度越来越快。我能感觉到有什么在逼近，但不知道是什么。秦远舟的表情很平静，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你知道吗？"他突然说，"当初选中你，不只是因为你的声音。"

我屏住呼吸。

"还因为你的执念。"他按下终端上的一个键，"对真相的执念，会让你不惜一切代价去追寻。而这正是我们想要的。"

屏幕上的数据流骤然停滞，随即爆发出刺目的白光。我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

"林晚！"

这次是江若初的声音。她从白光中走出，手中握着一支注射器，里面装着某种银色的液体。

"这是终结剂。"她盯着我，"能让你永远沉睡。"

我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显示屏。屏幕应声碎裂，无数数据碎片飞溅而出。那些碎片在空中凝聚成形，竟然是一个个小小的茧。

"你逃不掉的。"江若初举起注射器，"工具终究是工具。"

我低头看向手中的钥匙，它正在发烫。忽然明白苏墨为什么说不是每个茧都该被打开——有些真相，或许比谎言更可怕。

但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举起钥匙，对准最近的一个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