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翎忆
皓翎忆“小辙——!”
撕裂般的惊叫划破雪夜,阿念猛地坐起,冷汗与泪水在脸上纵横交错,碎发黏在苍白的脸颊,像一张被雨水打湿的碎瓷。
一只温暖的手急急扶住她肩膀,小夭哽咽的嗓音贴近耳廓。
小夭“阿念,我在!”
阿念反手抓住那只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指甲几乎掐进小夭皮肉。
皓翎忆“姐姐,小辙呢?他不是在……在城楼上……”
她语无伦次,声音抖得不成调,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皓翎忆“我梦见他被扔下去……我接不住他……”
小夭垂下头,乌发遮住了眉眼,只露出紧抿的唇,她不敢看妹妹,也不敢说话。
沉默像无形的墙,隔绝了阿念最后的希望。
皓翎忆“姐姐,你说话呀!”
阿念拔高嗓音,嘶哑得近乎凄厉。殿中灯火摇晃,映得她面上泪痕像碎裂的瓷纹,她拼命摇小夭的手臂。
皓翎忆“小辙跟你在一起,你平安了对不对?他定然也……也安然无恙……”
说到最后,她已自欺欺人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小夭依旧沉默,只伸手去揽她。阿念却猛地拂开那只手,像被烫着似的跳下床榻,赤足踩在冰冷的青砖上,也顾不上披氅衣,披头散发就往外冲。
小夭“阿念——!”
小夭追出去,只抓住一缕冷风。
阿念跑遍了整个紫金顶。
雪夜的寒气贴着她的肌肤,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可她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疼。
她先冲到城楼,那里血迹早被积雪覆盖,只剩火把残余的焦黑,她跪在地上,徒手去扒雪层,指尖冻得青紫,仍喃喃。
皓翎忆“小辙……小辙……娘来接你……”
雪下只有硬冷的石砖。
她又闯进御书房,推门时力道之大,将内侍撞得跌坐在地。案上堆满奏折,却空无一人。她像无头苍蝇,又奔向寿宴大殿、偏殿、暖阁、甚至御厨的柴房,每一处都留下她赤足的湿印和散乱的碎发,像一串支离破碎的问号。
最后,她实在跑不动了,瘫坐在御园一处假山下。
皓翎忆“为什么……为什么……”
她反复嗫嚅,像要把这三个字嚼碎吞进肚里,再用一生去消化。
月色惨淡,照得她面色如纸。她抱膝缩成一团,额头抵在冰冷石头上,一声声抽噎,开始还压抑,后来索性放声大哭。哭声在雪夜里传得很远,惊起檐角寒鸦,也惊碎了她最后的体面。
雪,仍在下。
一片,两片,落在她散乱的发上,落在她颤抖的指尖。
夜幕完全降临,小夭提着宫灯寻来,灯光在雪地里拉出长长金线,她看见阿念缩成小小一团,心头猛地一酸,快步上前。
小夭“阿念!”
阿念缓缓抬头,泪水在面上结了一层薄冰,目光空洞得像被掏空的玉壳,她嘶哑地问。
皓翎忆“为什么?”
声音轻得像风,却重得能砸碎人心。话音未落,她身子一软,昏倒在小夭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