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医院病房的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斑驳的光影。裘黛曦提着保温桶走进来的时候，苏静言正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好了不少。

裘黛曦（她轻声问道）：“醒了？感觉如何？

苏静言（苏静言动了动身子，试图坐得更稳些，牵动了伤口，忍不住蹙了蹙眉）：“还好，就是动一下还是有点疼。”

裘黛曦“你这次失血不少，得好好养着。”（裘黛曦帮她调整了一下床头的角度，又指了指输液架，）“挂完这瓶水，后面还有三瓶呢，估计得挂到下午去。”

苏静言（苏静言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眼神复杂，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开口）：“你知道吗，我一直都很羡慕你。”

裘黛曦（裘黛曦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几分不解）：“羡慕？我有什么好羡慕的？”（她自嘲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落寞，）“羡慕我家就剩下我一个人？还是羡慕我这颠沛流离的日子？”

苏静言“都不是。”（苏静言摇摇头，眼神无比认真，）“我羡慕你拥有傅总全部的爱。”

裘黛曦“全部的爱？”（裘黛曦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重复了一遍，眼底掠过一丝嘲讽，）“苏静言，你是不是伤得太重，烧糊涂了？”

苏静言“我没有。”（苏静言的语气异常坚定，）“傅总真的很爱很爱你，比你想象中的还要爱你。六年前，你离开之后，傅总整个人都垮了。他连着颓废了好几个月，整日整夜把自己关在你们以前的婚房里，谁叫都不出来。公司的事不管，家里的事也不管，就抱着你以前的东西发呆。”

苏静言（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有一次，傅夫人和傅董趁他去公司时，偷偷烧掉了你的东西……等他回来，大发雷霆。那次，你们的合照不小心被吴小姐摔碎了，他赤手在玻璃渣里捡起了那张合照，当时他的手被碎玻璃扎得鲜血直流。”

苏静言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裘黛曦看似平静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裘黛曦（但她很快便压下了心头的波动，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那不是爱，只是不甘心罢了。就像小孩子喜欢了很久的玩具，突然被家人扔掉，心里不舒服，闹点脾气，是逆反心理。”

苏静言“不是的！”（苏静言急切地反驳，因为激动，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那不是逆反心理，他是真的爱你！我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对谁那样过。”

裘黛曦“爱？”（裘黛曦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这世界上，爱最廉价了。你看周围，谁不能说爱谁？傅伯父和傅伯母，当初不也是爱得轰轰烈烈吗？现在呢？还不是走到了相看两厌的地步。云舒和顾承州，曾经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结果呢？还不是因为顾承州出轨吵得不可开交。还有知夏和傅奕琛，以为有情就能饮水饱，可真让他们每天只靠‘爱’活着试试，看看能不能饱？”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和冷漠，仿佛早已对“爱”这个字不抱任何希望。

苏静言“不，不是这样的，”（苏静言的声音愈发恳切，）“他真的很爱你！如果只是不甘心，他不会视你和裴远的孩子如己出，也不会为你挡子弹，更不会在失忆的情况下依然跳下海去救你！”

裘黛曦“那不是爱，”（裘黛曦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冷静而疏离，）“不过是因为得不到的不甘心而已。”

裘黛曦转身准备离开

苏静言“你错了”（苏静言急切地摇头，）“真的不是这样。而且，你的父母……真的不是傅总害死的，他是伸手想拉住他们的！”

裘黛曦的脚步停住了，背对着苏静言，肩膀微微紧绷。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却照不进她眼底深处的阴霾。

裘黛曦（听到这里，裘黛曦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她垂下眼帘，轻声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说完，她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

苏静言苏静言望着紧闭的门，轻轻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无奈。她不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能不能让裘黛曦对傅绍凌的看法有所改变，但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走廊里，裘黛曦慢慢走着，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却没有带来丝毫暖意。苏静言的话像电影片段一样在她脑海里回放，傅绍凌颓废的样子，他赤手捡照片的样子，他伸手去拉父母的样子……每一个画面，都让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疼。

她一直以为，自己早已对傅绍凌心如止水，可原来，那些深藏在心底的情感，只是被她用厚厚的冰层掩盖了起来，从未真正消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