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但预期中的暴怒没有到来。马嘉祺只是沉默地将他放回床上，然后起身去了浴室。丁程鑫听见水声，几分钟后马嘉祺回来，手里拿着湿毛巾。他轻轻将毛巾敷在丁程鑫滚烫的额头上，动作出奇地温柔。

"别动。"马嘉祺低声说，手指不经意地拂过丁程鑫的脸颊。

冰凉的触感让丁程鑫舒服地叹息。他闭上眼睛，任由马嘉祺照顾自己。这一定是梦，或者高烧产生的幻觉。现实中的马嘉祺不会这样温柔，不会用那种近乎怀念的眼神看着他。

"记得吗，"马嘉祺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小学时有一次高烧，三天不退。"

丁程鑫微微睁眼，不确定马嘉祺是不是在跟他说话。马嘉祺的目光却透过他，仿佛看着遥远的过去。

"那天雨很大，你爸妈出差了，家里只有保姆。"马嘉祺继续道，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丁程鑫的一缕头发，"我逃课去你家，在你床边坐了一整晚。"

丁程鑫记得。那年他十岁，马嘉祺十二。他因为淋雨玩耍发了高烧，而马嘉祺——那时他还叫他嘉祺哥哥——冒雨骑车来陪他，给他读故事，用湿毛巾帮他降温，直到自己也被传染感冒。

"后来你爸妈回来，发现我们两个都病了，挤在一张床上。"马嘉祺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被那个回忆逗笑了，但很快又恢复平日的冷漠。

丁程鑫想说记得，记得每一个有你陪伴的日子。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他只能看着马嘉祺，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马嘉祺突然站起身，像是惊醒般收回了所有温柔。"我去叫医生。"他生硬地说，转身离开房间。

那一刻的温情如同窗外稍纵即逝的闪电，短暂照亮了黑暗，又迅速消失。丁程鑫将脸埋进枕头，无声地哭泣。为什么？为什么要在给了他一点温暖后又残忍地收回？这比纯粹的冷酷更加折磨人。

医生来过后诊断是腺体发炎引起的发热，开了消炎药和特殊的Omega营养剂。马嘉祺站在一旁听着医嘱，表情难以捉摸。

"马总，"医生犹豫了一下，"夫人的腺体损伤比较严重，近期最好避免再次标记，至少要等完全愈合。"

马嘉祺冷淡地点头，但丁程鑫注意到他的手指攥紧了拳头。

当晚，马嘉祺没有像往常一样强迫他，甚至没有睡在主卧，而是在客房过夜。丁程鑫独自躺在大床上，被高热和药物弄得昏昏沉沉，却奇怪地想念起那个温暖的怀抱。他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即使被这样对待，仍然会为马嘉祺的一点点温柔心动。

高烧持续了五天。这期间，马嘉祺白天去公司，晚上回来会查看丁程鑫的情况，有时甚至亲自喂他吃药。但那种初日的温情再也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沉默和距离。

第六天早晨，丁程鑫的烧终于退了。他虚弱地下楼吃早餐，发现马嘉祺还在家，正在看报纸。

"今天感觉如何？"马嘉祺头也不抬地问。

"好多了。"丁程鑫小声回答，在离马嘉祺最远的座位坐下。

马嘉祺抬眼看他，眉头微蹙。"坐那么远干什么？过来吃。"

丁程鑫犹豫了一下，还是挪到马嘉祺旁边的位置。管家立刻端上专门为他准备的营养粥和小菜。

"严浩翔和贺峻霖下午要来谈合作。"马嘉祺突然说，"你如果身体允许，就一起见见。"

丁程鑫惊讶地抬头。马嘉祺很少让他参与商业会面，更别说主动邀请了。"好。"他谨慎地答应，不确定这是否又是一个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