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他抬手松了松领带,指关节上那道浅淡的疤痕在壁灯下若隐若现。“聪明。”他没直接回答,反而向前逼近半步,温热呼吸几乎拂过她额发,“但问问题要付门票的,苏小姐。”
会场背景里爵士乐突然转调,尖锐的小号声刺破空气。苏清婉趁机错步后移,脊背却撞上冰冷的罗马柱——她把自己逼进了死角。袖中的怀表硌得腕骨生疼,金属外壳渗出寒意。
“怀表给我。”男子伸手,掌心朝上,姿态优雅却不容拒绝,“顾沉川的人正在搜查储物室。三分钟后发现李博士藏在通风管道的‘意外’,所有人都会转向这里。”
苏清婉指尖在袖内轻叩表盖。咔哒。她突然笑了:“你弄错了两件事。”怀表从袖口滑落掌心,却没有递出去,“第一,通风管道里的东西根本不是意外……”她猛地把怀表往地上一摔!
蓝光乍现! 碎裂的表盘并非机械机芯,而是微型投影仪。刺目的光幕瞬间展开在两人之间,密密麻麻的化学公式与基因图谱如鬼影般浮动,正中央赫然是血红色的印章——“黑雀”。
“第二,”苏清婉的声音冷得像冰,“猎人也好乌鸦也罢,都该先查清自己的刀——”她突然旋身踢飞旁边的香槟塔!
玻璃爆裂声惊动全场!晶莹碎片与酒液暴雨般泼向男子。人群尖叫推挤中,苏清婉如游鱼般撞入混乱,直扑安全通道。余光瞥见男子抹去脸上酒渍时,唇角竟勾起一丝欣赏的笑意。
防火门重重合拢。楼道应急灯嘶嘶闪烁,空气弥漫着灰尘与铁锈味。苏清婉背靠墙壁喘息,摊开左手——掌心赫然躺着从怀表内部拆出的**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片**,摔表不过是障眼法。
楼上突然传来拖动重物的摩擦声! 一下,又一下……规律得令人毛骨悚然。
她屏息仰头。声音来自四楼!那是慈善晚宴的禁区,今晚展出的正是顾氏集团秘藏的十五世纪圣物——“血眼”圣母像。
晶片在指间发烫。苏清婉咬唇踏上台阶,高跟鞋踩在金属梯面却未发出丝毫声响。行至三楼拐角,污迹斑驳的墙面上突然多出一道指印——**鲜红、黏腻,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顶楼安全门虚掩着。推开的瞬间,冷风裹挟着浓郁异香灌入鼻腔。
月光穿透彩绘玻璃,将圣母像染成诡谲的幽蓝。圣坛前瘫倒着一个穿侍者制服的躯体,后脑渗出的血泊正漫过地砖缝隙。而立在尸体旁用白布慢条斯理擦拭匕首的人——
深灰三件套,金丝眼镜,袖扣折射着月光冰冷的芒。
顾沉川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在阴影里弯成温柔的弧度:
“苏小姐,迷路了吗?” 匕首上的血珠滴落在白玫瑰瓣上,“真巧,我正需要个见证人……给这位试图偷走晶片的蠢贼收尸。”
苏清婉的血液在那一刻冻结。她终于明白黑衣男子笑容里的怜悯。
猎人端着枪,乌鸦盯着腐肉。
而顾沉川,是亲自布下蛛网的
——蜘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