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意外

温絮凝拉住我的手迅速带着我一同转移至掩体后。这狂风实在是太过于猛烈，我听不见了通讯器中后援人员的呼喊，耳旁只是阵阵狂啸的风声。

         这种 能量风暴持续的时间好长。我紧闭着眼，死死扒住身边唯一结实的物体。手臂传来灼热感，我费力抬起眼去看，是温絮凝的手，他的手掌紧紧扣住我的手腕，体温透过作战服传过来。为什么会这么烫？

          我强咽下心中的疑点，感受到这风暴的撕扯感越来越强烈。

          通讯器在作战服上颤动着，却已经失灵了，只剩下尖锐的杂音。

          一瞬间，我看到温絮凝的嘴唇在动，我勉强辨认着他的口型。

         “别松手。”

           “轰！”掩体轰然崩塌。狂风卷起的碎石如子弹般擦过侧脸，温絮凝猛地将我按进怀里，用后背承受下一波冲击。我听到了他的闷哼，血腥味也随之弥漫而来。

          我睁大了眼，趁着这场风暴刚结束之际，挣扎起身连忙查看他的伤势，却被他制止。

          “你受伤了……”他只是微微摇头，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他没有事。他这种样子确实叫人火大，但我又奈何不了他，只能任由他继续联系各部队进行作战。

         掩体崩塌后的烟尘尚未散尽，我跪在碎石堆上，手指死死攥着温絮凝的作战服前襟。血腥味混合着能量风暴残留的焦灼气息，刺激着我的鼻腔。

          "你疯了吗？"我的声音在颤抖，视线落在他后背被碎石撕裂的伤口上。暗红色的血迹已经浸透了大半个背部，在银灰色的作战服上洇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痕迹。

          温絮凝的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他抬手示遮住他受伤的后背，不让我再去看，另一只手仍在试图调整通讯器频率。我注意到他左手腕内侧有一道奇异的灼痕，像是被闪电击中后留下的树状纹路，正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光芒。

          "各分队注意，这里是中方第一部队和第三部队，坐标G-42区域掩体损毁，请求紧急支援。"他的声音异常平稳，仿佛背后那道狰狞的伤口不存在一般。

          通讯器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回应："收到…能量干扰…无法定位…"

         我撕开急救包，医用凝胶接触到伤口，温絮凝的肌肉瞬间绷紧，但很快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增援吗？"我警觉地抬头，手指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脉冲枪上。

         温絮凝按住我的手腕，摇了摇头："是森田他们。"

         果然，几个熟悉的身影穿过尚未散尽的能量雾霭向我们奔来。为首的森田凉介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但脚步却比平时急促许多。他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佐藤美咲，女孩的防护眼镜已经裂了一道缝。

         "你们还活着！"佐藤几乎是扑了过来，她快速检查着温絮凝的伤势，手指在医疗扫描仪上飞舞，"伤口深度19cm，有能量残留反应，需要立即处理。"

          森田蹲下身，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掩体撑不了太久，风暴眼正在向东南方向移动，我们必须立刻转移。"

         "其他分队情况如何？"温絮凝问道，尝试站起身时却踉跄了一下。我连忙扶住他，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异常地高。

         “他们都还好，已经解决了余兽，只剩下这两只主兽了……”不等森田说完，又一阵狂风袭来，比上次的确微弱很多。

          “呼叫……温队……能……前线……”呼叫器已经损坏严重了，断断续续的只能听出大概是陆晏宁的声音。

          我看他拍拍身上的尘土，站起身来，看向不远处的两只怪兽，拧着眉，转头和森田低声说了些什么，森田快跑着离开了，他又转身看向我。

          “我去支援。”

           “注意安全。”

            我握住身侧的苗刀，刀柄上的缠绳早已被汗水浸透。温絮凝的背影在漫天烟尘中显得格外单薄，血迹在他背后晕开一片暗色的花。

          "我也去。"他的声音被狂风吹得支离破碎。他只带了一脉冲枪。

          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远处的主兽发出刺耳的嘶鸣。其中一只突然调转方向，布满倒刺的尾巴横扫而过，将半截断裂的混凝土柱击得粉碎。

          他敏捷地躲开碎石，脉冲枪在千钧一发之际射出三连发。能量弹精准命中主兽的眼睛，那怪物发出痛苦的嚎叫，头部鳞片纷纷炸起。

         我趁机翻滚到另一侧，趁着机会向怪兽身上奔去。苗刀出鞘的瞬间，刀身泛起诡异的青芒，刀刃在与空气摩擦时发出细微的蜂鸣。

         主兽的尾巴再次扫来，我侧身避过的同时挥刀斩下。刀刃与鳞片相撞迸出刺目的火花，反震力让我的虎口瞬间裂开。但这一击成功在它尾部留下一道焦黑的伤口，散发着腐肉般的恶臭。

          "市川！冷冻弹！现在！"

         市川莱诺听到命令迅速装好冷冻弹药，瞄准怪兽24号的的方向，扣动扳机，弹药发出的瞬间后坐力微微让他站立不稳。

         温絮凝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他跃上废墟高处，脉冲枪切换至超载模式。我从未见过有人能把标准制式武器用到这种程度——每一发能量弹都精准命中主兽鳞片间的缝隙，炸开一朵朵血肉之花，隐隐约约能看到了那怪兽的核，如此绚烂。

         但就在我以为胜券在握时，变故陡生。第二只主兽不知何时绕到了温絮凝背后，它张开的巨口中凝聚着危险的蓝光。

         "后面！"我的喊声淹没在又一次能量风暴的轰鸣中。

         温絮凝转身的姿势有些踉跄，显然伤势影响了他的反应速度。脉冲枪蓄能尚未完成，而那道足以融化钢铁的能量吐息已经喷薄而出。

         一道紫色身影突然从侧面撞开温絮凝。保科宗四郎的双刀划过完美的弧线，刀锋与能量束相撞的瞬间迸发出太阳般耀眼的白光。我被强光刺得眼泪直流，却仍死死盯着那片光幕。

         当视野恢复时，保科宗四郎半跪在地，双刀插在身前形成防护屏障。他的右臂制服已经碳化，露出下面泛着金属光泽的仿生皮。

          "漂亮的一刀。"温絮凝抹去嘴角的血迹，重新给脉冲枪充能。

         保科宗四郎回头笑了笑，又拔出双刀。我闻声望去，确实利落。我注意到他的刀身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是亚白米娜，她正向怪兽25号发动攻击。

          远处深海的余兽不知怎的再次爬出，十只、二十只、三十只……甚至更多！

         我眼前有些发黑的，这么多的余兽，我们单凭两个部队，如何胜利？

          “让开！”声音在我身后响起，身体下意识向左侧避开，刚移动出一部分的范围，一抹红色的身影突然从后面飞出，那速度，真的是队员可以达到的吗？

          “卡夫卡！去拖住它！”

          “没问题！”

          卡夫卡？人名？不对，那分明是只……怪兽！为什么会帮助讨伐怪兽的战队去攻击自己的同类，我虽亲眼目睹过高级战员身穿由编号怪兽所制的特殊作战服，但他为什么如此彻底，只是单单有一个人形。为什么？我的瞳孔不自觉放大。

         我看着那个“怪兽”挥出重重的一拳砸向怪兽24号，那力量，我还从未见过。

       “嘭！”带着蓝白色的闪电，十分刺眼，闪电延长伸向、包裹住怪兽24号，巨大的声音炸裂在耳边，我不得不捂住耳朵、张开嘴，闭上眼避免强光的直射。

          再次睁眼的时候，怪兽24号的核已经完全暴露了出来。

          又一道身影穿过顶楼，那似乎是市川吗？怪兽6号的编号战服吗？我还没有来得及上前就感受到了一种刺骨的寒冷。

         “怪兽24号和25号被冻住了！”

         “好样的！市川！”

          冷冻技能吗……当冰箱会不会更好用……咳咳。

         我似乎暂时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了，在怪兽24号倒下后，我原想先向怪兽25号挥砍过去，以这种方式确定核的位置，却总被紫色和绿色的两个身影打断。

         “两个耍双刀的能不能让让我这个刀是孤寡老人的！”我实在有些哭笑不得，陆晏宁和这位第三部队的副队长保科宗四郎配合的比较默契。

         “ 不对，”我在远处观察，“为什么陆晏宁、保科宗四郎的攻击完全起不到任何效果，25号身上没有丝毫的伤势，它的眼珠子甚至还能在冰层下转动？”

         怪兽25号的眼珠仍在转动，它在轮流注视我们每一个人，直到，它看见了我……厚重的冰层迸裂出了几道裂痕，一道…两道…咔嚓咔嚓的声音，很快，它貌似挣脱的速度很快，密密麻麻的裂纹遍布它身上的冰层。

          它克服了怪兽6号的技能。心里涌出一种强烈的不安感，促使我下意识握紧身侧的苗刀。它笑了，狰狞的笑，露出了无数颗尖牙，嘴张的很大，像极了蛇类撕咬猎物前的状态，但我感确定，它在笑……

         不安感让我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快速拿出通讯器：“陆晏宁！保科宗四郎！快躲开……”

         强光，太刺眼了。我拼命去喊，但还是晚了一步。陆晏宁和保科宗四郎在一阵强光和爆炸的巨大响声中消失，我渐渐看不到他们了，眼前只有白茫茫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