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炉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白雾袅袅上升，把林九歌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林九歌收拾药柜时忽然开口："你右脸的疤..."

话音断在半空，我下意识摸了摸脸颊。那道疤从记事起就在了，昨夜火光里却烫得厉害。

"小时候留下的。"我说。

林九歌点点头没再说话，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一片燃血符残片，递给我：“这是我在议事厅捡到的。”

我接过，指尖触到那残片时，手臂上的红纹微微跳动。

“这不是她能掌控的东西。”他说。

我看着他：“什么意思？”

他没回答，只说：“有些真相，你准备好了吗？”

我盯着他，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他这话，像在提醒我什么。

“你到底是谁？”我再问。

他笑了笑，转身往外走：“时候到了，你会明白。”

我握紧燃血符残片，目送他消失在晨雾中。

药庐外，风刮得厉害，吹得檐角铜铃叮当作响。我站在廊下，看着远处的江家大宅。那里灯火通明，显然还没人睡。

我低头看着掌心的燃血符残片，红光微闪，像是回应什么。

身后传来脚步声，我回头，看见林九歌又回来了。

他走到我面前，神色认真：“如果你真想知道真相，今晚跟我来。”

我皱眉：“去哪儿？”

“江家密室。”他低声说，“那里藏着你毁容的真正原因。”

我心头猛地一跳。

他看我一眼，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风灌进衣领，凉得刺骨。

药庐深处，苏晚晴还在沉睡。我守着她，直到日上三竿。

她醒来后，精神好了些，能坐起来喝粥。我喂她一口，她咬着勺子笑：“你什么时候学会照顾人了？”

我嗤笑：“你不也学会了用燃血符？”

她低头，舀了一勺粥慢慢吹：“我只知道，不能看着你出事。”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她抬眼：“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没说话。

她伸手覆在我手背上：“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我看着她，喉头发紧。

傍晚时，林九歌来了。他换了身黑衣，看上去不像平时那个懒散的药师，倒像个真正的修士。

“走吧。”他说。

我看了眼苏晚晴，她靠在床头，朝我点头：“去吧，我等你。”

我起身，跟着林九歌出了药庐。

夜色渐浓，江家大宅笼罩在阴影里。我们绕过后院，来到一处隐蔽的石门前。林九歌取出一枚玉符贴在门上，片刻后，石门无声滑开。

里面漆黑一片，只有几盏幽蓝的灯浮在半空。

我跟着他走进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墙上刻着古老的符文，地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

“这是江家的秘密。”林九歌低声说，“也是你的过去。”

我环顾四周，视线落在角落里一个尘封的木箱上。

林九歌走过去，掀开箱盖。里面是一卷发黄的卷轴，还有几片燃血符的残片。

他拿起卷轴展开，上面写着一行字：

**“毁容非火伤，乃血脉觉醒之兆。”**

我瞳孔一缩。

“你半张脸的疤痕，不是火灾留下的。”林九歌说，“而是你体内力量开始苏醒的标记。”

我盯着那行字，心跳如擂鼓。

“你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废物。”他继续道，“但其实，你是江家百年难遇的觉醒者。”

我脑子嗡嗡作响。

“江清澜早就知道。”他说，“她怕你觉醒后取代她的位置，所以——”

我猛地抬头：“所以她才要害我？”

他点头：“她不敢直接杀你，就让你‘毁容’，把你赶出江家。这样，你就永远成不了威胁。”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但她低估了你。”林九歌说，“你不仅活下来了，还遇到了苏晚晴。”

我心头一震。

“她是灵脉之女。”他说，“你体内的力量之所以没有完全觉醒，是因为她一直在压制。她用自己的灵力护着你，让你能安稳生活。”

我猛然想起苏晚晴总说累，总是偷偷吃药，每次帮我疗伤后都虚弱得像要晕过去。

原来……她一直在透支自己。

我转身就往门外冲。

“等等！”林九歌拉住我，“你去哪儿？”

“回药庐！”我咬牙，“我要带她走。”

他松开手，看着我：“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我怒吼，“她为了我付出这么多，我不能再让她受伤！”

他沉默片刻，点点头：“那你得快点。”

我冲出密室，一路狂奔回药庐。

我冲进院子时，脚步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江清澜站在台阶上，身后站着四个黑衣护卫，手里还握着一杯茶。

"急什么？"她笑盈盈地看着我，"妹妹刚醒，哥哥就这么着急见她？"

我死死盯着她："你早就知道苏晚晴在帮我压制体内的力量。"

她轻轻放下茶杯："你很聪明。"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声音发抖，"就因为你觉得我会威胁到你？"

她叹了口气："不是我觉得，是你确实会。"

我往前走了一步："现在不一样了。我已经决定带苏晚晴离开。"

"离开？"她笑了，"你以为你能逃到哪儿去？"

我握紧拳头："只要她活着，我就能活。"

江清澜突然变了脸色："你太天真了。你以为燃血符是谁都能用的？苏晚晴透支了自己的灵力，她的命..."

我心头一紧："她的命怎么了？"

江清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我突然明白了什么，转身就要跑。

"来不及了。"她轻声说，"她最多还有一炷香的时间。"

我冲回药庐时，苏晚晴正在咳嗽。她看见我，勉强笑了笑："你回来了。"

我抱住她："撑住，我带你走。"

她靠在我怀里，声音越来越弱："对不起...这次可能要先走一步了..."

"别说傻话！"我打断她，"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吗？你说过要一直陪着我的。"

她轻轻点头："我一直都在..."

她的眼睛慢慢闭上。我摇晃她的肩膀："醒醒！求你醒醒！"

林九歌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他按住我的手："让她好好走。"

我猛地推开他："滚开！你说过她是灵脉之女，她不会死的对不对？她不会死的对不对？"

林九歌沉默地看着我："如果她愿意醒来，随时都可以。但她选择了离开。"

我愣住了："什么意思？"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这是忘忧丹，能让她沉睡百年。等你的力量完全觉醒，就能唤醒她。"

我把玉瓶夺过来："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她需要一个理由沉睡。"林九歌看着床上的苏晚晴，"而现在，她终于找到了。"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姑娘，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她脸上。她说过，只要我活着就好。可她不知道，对我来说，只有她在才是活着。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林九歌问。

我站起身，把苏晚晴轻轻放在床上："告诉我，要多久才能唤醒她？"

"三年。"

"好。"我转身往外走，"给我三年时间。"

"等等。"林九歌拦住我，"你想去找江清澜报仇？"

我冷笑一声："你觉得呢？"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那我得提醒你，江家大宅今晚有喜事。江辰要和邻城的柳家小姐成亲。"

我停下脚步："所以呢？"

"柳家小姐带着陪嫁过来的时候，被人袭击了。"他慢悠悠地说，"据说是一伙山贼干的。"

我皱眉："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他耸耸肩，"就是觉得奇怪，那些山贼偏偏选在今晚动手，而且袭击的目标都是要害。"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他眨眨眼，"我只是觉得，如果你现在去找江清澜，可能会遇到点麻烦。"

我看着他，忽然发现这个人比我想象的要危险得多。他明明可以早点告诉我苏晚晴的情况，却非要等到最后一刻。

"你到底是谁？"我再次问他。

他笑了："你很快就会知道。"

我走出药庐，夜风扑面而来。远处传来一阵喧闹，似乎是有人在喊抓贼。我朝着江家大宅走去，心里却想着林九歌的话。

这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

暗潮涌动，真相初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