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泣血

第十三章晨光微曦，暖意初生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秦洛的睫毛终于轻轻颤动了一下。暮言几乎是瞬间惊醒，俯身紧紧盯着她的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既期待又恐慌。

“洛儿？”他试探着轻唤，声音沙哑得厉害，掌心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生怕稍一松开，这微弱的生机便会悄然溜走。

秦洛的眼皮动了动，终于艰难地睁开一条缝。模糊的光影中，她看到暮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到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看到他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焦灼与心疼。喉咙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微弱的气音。

“别急，我在。”暮言连忙端过床边早已凉透的清水，用小勺小心翼翼地喂到她唇边，“慢点喝，润润嗓子。”

温水滑过喉咙，秦洛舒服地轻哼一声，意识也清醒了些。后背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却消散了不少，心口处似乎有暖流缓缓涌动，让她疲惫的身体多了几分力气。

“暮言……”她终于能发出声音，微弱却清晰，“我……还活着？”

暮言听到她的声音，眼眶瞬间红了，俯身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活着，你当然活着。我说过，老神医会救你的，你看，我们做到了。”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昨夜那种眼睁睁看着她气息渐弱的恐惧，几乎将他吞噬。

秦洛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后背的鞭伤、潜伏的毒素、一次次濒临死亡的绝望，在看到他的那一刻，都化作了委屈的泪水。

“不会的，再也不会了。”暮言轻轻拍着她的背，避开她的伤口，“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他低头吻去她的泪水，唇瓣温柔地落在她的额头，“等你好了，我们就回桃花坞，再也不出来。”

“咳咳……”秦洛被他吻得有些痒，忍不住咳嗽起来，牵扯到后背的伤口，疼得她皱紧了眉头。

暮言连忙扶住她，满眼自责：“是不是弄疼你了？我轻点。”

就在这时，药庐的门被推开，老神医背着药篓走了进来，看到醒过来的秦洛，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慰：“醒了就好，看来这丫头的求生意志很强。”他将药篓放在桌上，拿出几株带着露水的草药，“我去煎药，喝完这副药，再好好休养几日，就能慢慢恢复了。”

暮言连忙起身道谢：“多谢神医救命之恩，暮言没齿难忘。”

老神医摆了摆手，一边往药罐里添草药，一边道：“你当年救过山下村民，老夫不过是还你人情罢了。倒是这丫头，体内的慢性毒得慢慢调理，‘寒骨散’的解药我已经配在药里了，但那潜伏多年的毒，需要桃花坞的‘千年桃花蕊’做药引，才能彻底清除。”

暮言心头一紧：“千年桃花蕊？”他记得桃花坞的老桃树下确实长着一株千年蕊，但那是桃花坞的灵根，轻易动不得。可比起秦洛的性命，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我知道在哪，等洛儿好一些，我就去取。”暮言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秦洛听到“千年桃花蕊”，却微微蹙眉：“那是桃花坞的灵根，动了它，桃花坞的桃花会……”

“桃花再美，也不及你半分重要。”暮言打断她，握住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洛儿，你听着，在我心里，你比什么都重要，哪怕是整个桃花坞，我也可以不要。”

秦洛看着他眼底的坚定，心头一暖，眼眶又开始发热。她知道他从来说到做到，这个男人总是这样，把她护得密不透风，把所有的危险和艰难都自己扛着。

老神医将煎好的汤药端过来，浓重的药味弥漫在空气中。暮言接过药碗，用小勺搅了搅，又吹了吹，才小心地喂给秦洛：“有点苦，忍一忍，喝了药就好了。”

秦洛皱着眉喝下药汤，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暮言立刻从怀里掏出一颗用糖纸包着的麦芽糖，剥开递到她嘴边：“尝尝，甜的。”

麦芽糖的甜味在口中化开，冲淡了药味，也甜到了心里。秦洛含着糖，看着暮言温柔的侧脸，忽然觉得，就算受再多的苦，只要有他在身边，好像也没那么难挨了。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药庐，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也照亮了床榻上相握的双手。寒夜已经过去，晨光带来了暖意，也带来了希望。虽然前路或许依旧有风雨，但只要彼此相伴，再漫长的等待，再艰难的险阻，都终将迎来花开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