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惊变
初夏的阳光正好,暖而不烈,透过桃林的缝隙洒在田埂上。暮言挽着裤脚,正在屋前的空地上耕地,准备种些晚稻。泥土翻涌的气息混着青草香,是他如今最熟悉的味道。
屋内传来织布机“咔哒咔哒”的声响,秦洛正在赶制一件新的夏衣。她的声音隔着窗纸飘出来,带着笑意:“暮言,歇会儿吧,我煮了绿豆汤。”
暮言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刚要应声,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道黑影从桃林深处窜出,速度快如鬼魅,直扑木屋而去!
“小心!”暮言心头剧震,想也不想地提气追过去。可他当年受伤后功力本就未完全恢复,退隐后久疏战阵,速度竟慢了半拍。
只听屋内传来秦洛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归于沉寂。暮言冲进木屋时,只看到织布机还在微微晃动,桌上的绿豆汤冒着热气,却早已没了秦洛的身影。窗户大开着,几片桃花瓣被风卷进来,落在空荡荡的座椅上。
“秦洛!”暮言的声音带着颤抖,他冲出木屋,只见那黑衣人已抓着秦洛的手臂,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桃林尽头。秦洛的挣扎在对方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微弱。
“放开她!”暮言怒喝着追上去,可双腿像灌了铅般沉重,体内的真气运转滞涩——当年的旧伤在急怒攻心下隐隐作痛,速度越来越慢,与黑衣人的距离越拉越大。
眼看黑影即将消失在视野里,暮言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要停止跳动。绝望之际,他忽然瞥见地上掉落的一缕丝线,那是秦洛织布时常用的,而丝线尽头,似乎闪着一点微弱的银光。
手链!他猛然想起——前段时间秦洛生辰,他特意请巧匠打造了一串银丝手链,链尾缀着一颗极小的夜光石,不仅好看,更藏着他改良的追踪机关,只要在百米内,便能通过特制的罗盘感应到方位。他当时只笑着说是平安符,没敢告诉她真正的用途,怕她觉得他多心。
暮言立刻从怀中摸出那枚巴掌大的青铜罗盘,盘面上的指针果然在疯狂转动,最终稳稳指向西北方。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体内的不适,循着指针的方向追去。
罗盘的指针越来越稳,说明距离越来越近。暮言一路追出桃林,穿过溪流,钻进一片茂密的竹林。竹叶沙沙作响,掩盖了他的脚步声,也隔绝了阳光,让四周显得阴沉沉的。
穿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废弃的山神庙。罗盘的指针剧烈跳动起来,直指庙门。暮言握紧腰间的匕首,悄无声息地靠近,刚要推门,就听到庙内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
“萧暮言,别来无恙啊?没想到你这昔日的武林盟主,竟躲在这穷乡僻壤过起了安稳日子,真是让我好找!”
暮言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个声音,他刻骨铭心!是血影教的教主殷千柔!当年他率领武林正道剿灭血影教,亲手废了她的武功,没想到她竟没死,还找来了!
“放开她!”暮言猛地推开门,只见秦洛被绑在神案前的柱子上,嘴上塞着布条,眼中满是惊慌,却倔强地瞪着那个背对着他的黑衣人。
黑衣人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正是殷千柔。她看着暮言,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放开她?可以啊,用你的命来换!当年你毁我教派,废我武功,今日我便要让你尝尝失去挚爱之痛!”
暮言的目光落在秦洛手腕上,那串银丝手链正泛着微弱的光,像一颗定心丸,让他慌乱的心绪稍稍安定。他挡在秦洛身前,眼神冷冽如冰:“有什么冲我来,别碰她。”
殷千柔冷笑一声:“放心,我不会立刻杀了她,我要让她亲眼看着你怎么死,就像当年我看着我弟弟死在你剑下一样!”
山神庙内阴风阵阵,仇恨的气息弥漫开来。暮言知道,今日这场恩怨,终究是躲不过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护住身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