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深处的永恒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桃林，落在木屋的窗棂上。秦洛睁开眼时，身边的位置已空了，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混着早餐的暖意——暮言总是比她起得早，要么去林间巡视，要么就在厨房忙碌。

她披了件外衣走出房门，果然见暮言正蹲在菜园里除草。晨光洒在他宽厚的背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温暖。菜园里的青菜已冒出嫩绿的新芽，萝卜缨子郁郁葱葱，都是他亲手种下的成果。

“醒了？”暮言回头，脸上沾了点泥土，却笑得温柔，“粥在锅里温着，配了腌好的萝卜干。”

秦洛走过去，从袖中取出手帕，踮起脚尖替他擦去脸颊的泥渍：“都说了不用这么辛苦，我们可以去镇上买。”

“亲手种的才好吃。”暮言握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木屋走，“快趁热吃，一会儿带你去溪边捡石子。”

溪边的石子圆润光滑，被溪水冲刷得五颜六色。秦洛蹲在岸边，兴致勃勃地挑选着，暮言就在一旁静静看着，偶尔帮她捡起滚远的石子。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水面，波光粼粼，映得她的笑脸比春日还要明媚。

“你看这个！”秦洛举起一块心形的粉石，石头上还带着湿润的水光，“像不像桃花的颜色？”

暮言接过石子，放在掌心摩挲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把小巧的刻刀，低头细细雕琢起来。秦洛凑过去看，只见他指尖翻飞，不过片刻功夫，石子边缘便多了几片精致的桃花纹路。

“送给你。”他将刻好的石子递回来，掌心已沾了细碎的石粉。

秦洛小心翼翼地收进香囊里，贴身戴着。这或许不是什么名贵的礼物，却是他亲手所制，比任何珠宝都让她珍视。

午后常有细雨，两人便在屋内煮茶。暮言会讲些江湖往事，却刻意避开了刀光剑影，只说些年少时的趣闻——比如第一次学武时被师父罚抄心法，比如第一次下山买糖葫芦被小贩骗了钱。秦洛听得入神，偶尔插几句自己的经历，屋内的茶香混着窗外的雨声，温柔得让人心安。

有一次，附近的村民送来一篮新摘的梅子。秦洛学着酿梅子酒，却不小心放多了糖，酿出的酒甜得发腻。暮言却喝了满满一碗，说这是他喝过最好的酒。秦洛知道他在哄自己，却还是红了眼眶，偷偷将那坛酒藏在床底，想着等到来年，一定要酿出真正好喝的味道。

日子就这样在平淡中缓缓流淌。桃花谢了又开，溪水涨了又落，秦洛的琴技越发娴熟，暮言雕刻的石子摆满了窗台。他们很少提及江湖，盟主府的纷争、武林的恩怨，都像是上辈子的事，被这片桃林的温柔彻底掩埋。

这日，秦洛整理旧物时，翻出了暮言从前的佩剑。剑鞘上的花纹已有些磨损，却依旧锋利。她摩挲着冰冷的剑身，忽然轻声问：“你真的不后悔吗？放弃盟主之位，放弃那些荣耀。”

暮言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从来没有。”他拿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那里的伤疤早已淡去，只留下浅浅的印记，“从前我以为力量和地位能给我安稳，直到遇见你才知道，真正的安稳，是身边有你，是柴米油盐，是这十里桃花。”

秦洛转过身，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窗外的桃花正盛，花瓣随风飘进屋内，落在他们的发间、肩头。

暮色降临时，两人又坐在屋檐下。秦洛靠在暮言怀里，看着天边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她想起刚认识他时，那个冷硬寡言、满身戒备的盟主，谁能想到，他会有这样温柔的一面。

“暮言，”她轻声说，“明年我们养只小狗吧，白色的，像雪球一样。”

“好。”暮言笑着应道，“再养几只鸡，这样你就有新鲜的鸡蛋吃了。”

“还要在屋前种上玫瑰，红的、粉的、黄的……”

“都听你的。”

晚风带着花香拂过，远处的虫鸣温柔悠长。秦洛闭上眼，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心中一片安宁。

原来最好的时光，从不是惊天动地的传奇，而是这样日复一日的陪伴。是清晨的热粥，是午后的茶香，是溪边的石子，是桃花下的诺言。

往后岁月漫长，他们会在这片桃林里，看遍春去秋来，尝尽人间烟火。江湖的纷扰早已远去，唯有身边的彼此，和这十里桃花，是此生最美的风景，也是永恒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