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刃饮血
第二章 剑影随行
秦洛待暮言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她教他识字,教他基础的拳脚功夫,让他跟着自己学武。但她的脾气时好时坏,高兴时会指点他几招剑法,不高兴时会因为他递茶慢了而冷言斥责。
暮言从不反驳,只是默默承受。他学会了察言观色,在她皱眉时提前备好清茶,在她练剑后递上干净的毛巾。他的存在像一道影子,安静地跟在秦洛身后,处理好她身边所有琐碎的事。
秦洛的剑法凌厉迅疾,练剑时剑气纵横,衣袂翻飞如白鹤展翅。暮言总是坐在不远处的石阶上,看着她的身影在晨光或暮色中穿梭。他看她收剑时额角的薄汗,看她偶尔因练不好某个招式而蹙起的眉头,看她月光下独自擦拭剑身时落寞的侧脸。
不知从何时起,这道身影在他心里生了根。他知道自己身份卑微,连仰望她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将这份心思深埋心底,化作无声的守护。
秦洛在江湖上树敌颇多。她曾单枪匹马挑了黑风寨,又在龙门镖局被劫时出手相助,得罪了不少邪派高手。这天,他们途经一片荒林,突然从树上射下数十支毒箭。
秦洛反应极快,长剑出鞘挡开箭雨,厉声喝道:“何方鼠辈!”
林中跳出十几个黑衣蒙面人,个个身手狠辣。为首之人狞笑道:“秦女侠,拿命来!”
秦洛与黑衣人缠斗起来,她剑法精妙,却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且招式阴毒。激战中,一支毒镖绕过她的剑锋,直刺她心口。暮言一直默默跟在后面,见状想也没想,扑过去挡在她身前。
毒镖深深刺入他的后背,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闷哼一声,却死死盯着那名发镖的黑衣人,眼神里的狠厉让对方愣了一下。
“暮言!”秦洛心头一震,长剑陡然加速,剑气如虹般劈开围攻的黑衣人,冲到他身边,“你疯了!”
暮言忍着剧痛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主子……没事就好……”
秦洛看着他背后不断渗出的黑血,脸色瞬间变得冰冷。她抱起暮言,长剑舞动如梨花纷飞,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带着他冲出了重围。
他们在一处破庙里暂避,秦洛用金疮药为他处理伤口,发现毒镖上的毒性异常霸道,他的伤口周围已经开始发黑。她咬了咬牙,取出随身携带的解毒丹喂他服下,又用内力帮他逼毒。
暮言昏迷了两天两夜,醒来时看到秦洛守在他身边,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她按住。
“躺着。”秦洛的声音有些沙哑,“谁让你替我挡镖的?”
“我……”暮言低下头,“我是主子的奴隶,保护主子是应该的。”
秦洛沉默了片刻,突然伸手抚摸他后背的疤痕。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痕在她指尖下微微颤抖,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温柔。
“以后不许这样了。”她的声音很轻,“你的命是你自己的。”
暮言的心猛地一跳,抬起头,撞进她带着复杂情绪的眼眸里。那里面有担忧,有懊恼,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慌乱。他慌忙移开视线,脸颊微微发烫。
从那天起,秦洛对他的态度变了些。她不再直呼他为“奴隶”,偶尔会叫他的名字;她会在他练剑时耐心指点,而不是动辄斥责;她甚至会在吃饭时,将自己碗里的肉夹给他。
暮言知道,这些细微的变化或许只是秦洛一时的愧疚,却足以让他冰封的心湖泛起涟漪。他依旧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只是眼神里多了些东西,那是藏在卑微之下的、不敢言说的爱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