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纪律与叛逆

九月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校园里，开学典礼正在进行

苏新皓站在主席台侧边，白衬衫的袖口一丝不苟地折在手肘处，作为学生会纪律部部长，他需要记录每个班级的纪律情况

"高3(4)班，后排靠窗位置，有人交头接耳"苏新皓低声对身旁的副部长说道，目光锁定在那个方向

那是一个栗色头发的男生，正侧头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嘴角挂着不经意的笑

阳光怡好落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角色

"那是张泽禹"副部长小声回应，"上学期转来的，据说以前在二十八中，因为打架被退学了"

苏新皓皱了皱眉，二十八中可几乎是全市成绩最好的高中，在记下"张泽禹"三个字时，笔尖微微用力，几乎要戳破纸张一般

他讨厌这种不守规矩的人，尤其是仗着有点儿成绩就目无纪律的

典礼结束后，苏新皓在教学楼走廊拦住了张泽禹

"张泽禹同学，你在开学典礼交头接耳，违反了校规第18条"苏新皓的声音不高但也不算低，怡好能让周围几个路过的同学听见

张泽禹停下脚步

他比苏新皓高了几乎半个头，所以微微低头盯着他，眼神里带着挑衅"哦?所以呢”

"第一次警告，再有下次会扣班级分"苏新皓公事公办地说，目光平静地迎上对方的挑衅的视线

张泽禹突然扯出一抹笑，"苏部长是吧?听说你钢琴弹得不错?"他歪了歪头，"可惜太死板了，音乐可不是这样玩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苏新皓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他确实从小学习钢琴，但苏新皓认为那与纪律无关

看来这个张泽禹，果然如传言一样令人讨厌

两周后的学生会例会上，文艺部部长提出了艺术节筹备方案

”今年我们想搞点不一样的，除了常规的合唱和舞蹈，增加一个原创音乐环节"

文艺部部长兴奋地说，"正好我听说那个从二十八中转来的张泽禹是专业学过的人才，他以前可给二十八中拿过不少奖"

苏新皓有些诧异的抬起头"张泽禹?他纪律性太差，我认为他不适合代表学校"

"但他确实有才华"

学生会主席插话

“而且这次活动需要人气，他在同学中很受欢迎，苏新皓，你负责组织能力强，不如你来和他搭档”

苏新皓下意识想张口拒绝，但看到大家期待的眼神，只得点头应下

作为纪律部长，他从不推卸责任，即使这个任务让他如鲠在喉

当天放学后，苏新皓在音乐教室找到了张泽禹

推开门时，张泽禹正抱着吉他坐在窗台上，一条腿随意地垂下来晃悠

夕阳将他的侧脸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好似从书中走出来一般

听到开门声，张泽禹转过头来，看清是苏新皓后，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

"哟，纪律部长大驾光临，我又犯什么错了"

苏新皓深吸一口气，走到他面前

"学校艺术节，安排我们两个负责原创音乐环节"

张泽禹的手指在琴弦上随意拨弄了两下

"和你?"他嗤笑一声，"算了吧，我可不想被管得像机器人一样"

"这是学校的决定”

苏新皓语气平静，但指节已经泛白

"如果你不愿意，可以自己去跟主席说"

两人对视了几秒，张泽禹突然从窗台跳下来，吉他发出一声闷响

"行啊，"他凑近苏新皓，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清香香气，“不过我有条件一-别用你那一套死板又老套的规矩来束缚我"

苏新皓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只要不影响活动正常进行"

“明天放学后在这里开会，讨论具体方案，不要迟到”

说完，他转身离开，并没有注意到张泽禹若有所思的表情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的合作和苏新皓最开始想象的一样不顺

苏新皓制定了详细的时间表和分工，张泽禹却总是随心所欲地打乱计划;苏新皓要求每次排练都要签到，张泽禹则经常迟到早退

他们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连其他参与活动的同学都能感受到那种剑拔弩张的氛围

周四晚上，苏新皓因为整理资料留在了学校

经过音乐教室时，他听到里面传来钢琴声

那不是常见的练习曲，而是一段他从未听过的旋律，忧伤而温柔，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鬼使神差地，苏新皓轻轻推开门缝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张泽禹独自坐在钢琴前，他弹奏的样子与平日里的张扬判若两人，手指在琴键上轻盈地跳跃

苏新皓站在门口，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窥探一个不该被打扰的时刻

他正准备悄悄离开，张泽禹突然却停下了演奏

"偷听可不是好习惯，苏部长"

张泽禹头也不回地说，声音里没有平日的戏谑，反而带着一丝疲惫

苏新皓推开门走进去，"我不知道你还会钢琴。

"很多事你都不知道"张泽禹转过身，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就像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讨厌我"

“我没有讨厌你"苏新皓下意识反驳，“我只是不认同你对待事情的态度"

张泽禹轻笑一声，从琴凳上站起来，“因为我没按你的规矩来?"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苏新皓，"你知道吗，我以前也不是这样的"

苏新皓没有接话，等待他继续

"在二十八中时，我是老师眼中的模范生，每天练琴六小时，从不迟到早退"张泽禹的声音很轻，“直到我爸妈离婚，谁都不想要我，把我丢给外婆照顾"他转过身，脸上挂着自嘲的笑，"那时候我才明白，遵守规矩有什么用?模范生有什么用?"

苏新皓愣住了，他没想到张泽禹会突然讲起他自己

月光下的张泽禹看起来清冷又倔强，与平日里那个玩世不恭的形象截然不同

"所以你就开始打架?被退学?"苏新皓问道，语气却不再像平时那样死板

张泽禹耸耸肩"至少打架的时候，我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他走回钢琴前，手指轻轻抚过琴

键，“音乐也是，只有在音乐里，我才敢表达真实的自己"

苏新皓不知该说什么，他走到钢琴旁，犹豫了一下，按下一个音符

“我六岁开始学琴，"他轻声说，“因为父母说这对升学有帮助"

张泽禹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真可悲，我们两个极端"他弹了一段旋律，"你是为了别人而弹，我是为了反抗别人而弹，但都没为自己活过”

那天晚上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微妙地改变了

苏新皓不再死盯着张泽禹的考勤，张泽禹也意外地开始配合工作安排

他们甚至会在排练间隙聊几句，虽然话题仅限于音乐和活动筹备

艺术节当天，后台一片忙乱

张泽禹的原创歌曲被安排在倒数第二个节目，作为重头戏

"你紧张吗?"

苏新皓递给张泽禹一瓶水，难得地主动搭话

张泽禹接过水，手指有些发抖

"有点"

他承认道，这在他身上很少见

"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唱自己的歌"

苏新皓看着他，突然伸手整理了一下张泽禹歪掉的衣领

"你会做得很好的"

张泽禹愣住了，耳尖微微发红

"谢谢"

他低声说，声音几乎被后台的嘈杂淹没

表演开始得很顺利

张泽禹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他抱着吉他，声音清澈地唱着自己创作的歌曲

苏新皓站在侧台

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张泽禹--全神贯注，眼睛里闪烁着纯粹的热爱，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然而就在歌曲进行到高潮部分时，意外发生了

张泽禹的吉他弦突然断裂，发出一声刺耳的噪音，引得台下传来一阵骚动，张泽禹的表情凝固了一瞬，手指悬在半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新皓冲上舞台，递上自己早已准备好的备用吉他

他们的手指在交接时短暂相触，张泽禹抬头看向苏新皓，眼睛里满是惊讶和感激

继续"

苏新皓用口型说道，然后迅速退到一旁

张泽禹在心里深呼吸以下，接着开始演奏

这一次，他的声音更加坚定，眼神却不时飘向站在侧台的苏新皓

歌曲结束时，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回到后台，张泽禹犹豫了一下轻轻抱住了苏新皓

"谢谢你"

他在苏新皓耳边小声说道，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

苏新皓僵在原地，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呼叺吸喷在自己颈侧，心跳突然加速

"不...不客气"

他结结巴巴地回答，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张泽禹松开他，眼睛亮晶晶的，"你怎么会想到准备备用吉他?"

苏新皓避开他的视线，"只是...以防万一"

实际上，他是因为前几天注意到张泽禹的吉他弦已经有些磨损，才特意准备的

但他不想承认自己观察得这么仔细

张泽禹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苏新皓”

他叫他的名字，而不是以往的"苏部长"

"你其实没那么讨厌我，对吧"

苏新皓看着他被汗水微微打湿的额发和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颊，突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轻轻颤动了一下

"你也是"

“没那么讨厌我”

他轻轻的说

两人相视而笑，后台的灯光在他们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晕，周围嘈杂的人声仿佛都远去了

那一刻，苏新皓恍然意识到，也许规矩之外的世界，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