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街

他的气息拂过她耳畔的薄纱，带着他身上特有的、令人安心的冷香。雪姬这才恍然，对啊！她怎么忘了，她不是一个人，她身边还有雪音哥哥啊！以他的身高，加上把她这样抱起来，视野岂不是一下子开阔了？

“是啊，怎么把雪音哥哥忘了。” 她小声嘟囔，语气里带着点后知后觉的懊恼，和一丝被宠溺的羞赧。她侧坐在他臂弯里，身体因为突然升高而微微紧绷，但雪音的手臂稳如磐石，让她没有丝毫摇晃之感。她偷偷抬眼，隔着薄纱看向近在咫尺的雪音，他线条优美的下颌就在眼前，薄唇微勾，冰蓝色的眼眸正含着笑意垂眸看她，里面清晰地倒映着她戴着帷帽、有些无措又带着欣喜的小小身影。

这下，视野果然无比清晰！她甚至比周围所有人都高出一大截，将那“张记酥肉饼”的店铺门口看得一清二楚。只见一个系着白色围裙、满面红光的中年汉子，正动作麻利地从旁边的大盆里揪下一团醒好的面，在案板上擀成薄薄的面皮，铺上满满一层用秘制香料腌渍过、肥瘦相间、色泽红亮的肉馅，再利落地收口、压扁，放入滚烫的、滋滋冒着热气的油锅中。面饼一入锅，立刻与热油发生激烈的反应，发出令人愉悦的“刺啦”声，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面食的焦香瞬间爆发开来，随着白烟升腾，钻进每一个排队等候的人的鼻子里，也钻进了雪姬的鼻子里。

“咕噜……” 雪姬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在略显嘈杂的街头并不明显，但抱着她的雪音显然听到了，因为他胸腔传来了低低的、压抑的笑声震动。

雪姬的脸更红了，好在有帷帽遮挡。她轻轻捶了他肩膀一下，以示抗议，但目光却牢牢锁在那滋滋作响、逐渐变得金黄酥脆的肉饼上，怎么也挪不开。

“刚才……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忘了还可以让雪音哥哥帮忙的。” 她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虽然成婚多年，孩子都有了四个，但在大庭广众之下（虽然隔着帷帽，别人未必认得，但她自己知道啊！）被夫君像抱小孩一样抱起来，还是让她心跳加速，羞意难当。可……这视野是真的好！肉饼也是真的香！

雪音没有拆穿她那点小害羞，只是将她往上托了托，让她坐得更稳当些，然后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为夫人效劳，是在下的荣幸。夫人可看仔细了，想买几个？”

他刻意换了称呼，带着点戏谑，更像寻常夫妻间的调笑。雪姬被他温热的气息和低沉的声音弄得耳根发烫，但注意力很快又被那即将出锅的肉饼吸引。“要……要两个！不，三个！你一个，我两个！” 她立刻忘了害羞，开始认真“点单”。雪音反而好奇的问：“雪姬，刚才吃了那么大碗卤肉，你还吃的下吗？”

雪姬一听，有些尴尬，她想了想说道：“刚才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三个小时了，现在吃点这个不是很正常吗？”

“再说吃不完，雪音哥哥会使用保鲜，保温的术法帮我留着，我等会饿了的时候在吃也不是不行啊。”雪音被她这么安排的明明白白，也是哭笑不得的说道：“好，既然夫人都这么安排好了，为夫就让你满意，等你饿了的时候在吃。”

雪姬感觉自己的小心思得逞，满意的说：“不过现在先让我吃两口，吃不完再说。”

雪音眼底的笑意更深，抱着她，就那样泰然自若地站在队伍旁边——他当然不会真的去排队，自有便衣暗卫会去处理。果然，不多时，一个不起眼的灰衣人便拿着三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还冒着热气的酥肉饼，恭敬地递了过来。

雪音单手接过，这才将雪姬小心地放回地面。脚踏实地的感觉让雪姬松了口气，但脸颊的热度一时半会儿还退不下去。雪音将还烫手的油纸包递给她一个，自己拿着另外两个，牵着她走到旁边人少些的巷口。

雪姬迫不及待地掀开帷帽一角，小心地吹了吹热气，然后咬了一小口。“嗯！” 她眼睛瞬间亮了，也顾不上烫，又咬了一大口。外皮酥脆，层层分明，内里的肉馅鲜嫩多汁，肥而不腻，瘦而不柴，混合着恰到好处的香料，咸香适口，果然美味！她吃得腮帮子微微鼓起，一脸满足，淡紫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

雪音看着她这毫不做作、全然沉浸在美食中的可爱模样，心中软成一片。他递上水囊，温声道：“慢点吃，小心烫，没人跟你抢。” 他自己倒没怎么吃，只是象征性地咬了一口，便将剩下的都递给了雪姬——他知道她喜欢。

雪姬也不客气，就着他的手又吃了一个，才心满意足地拍拍手，用他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角的油光，然后小心翼翼地拉好帷帽的轻纱。啊，久违的、自由的、带着烟火气的味道，真好啊！

接下来的行程，雪姬更是彻底放开了。吃了香喷喷的酥肉饼，她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看什么都兴致勃勃。看到街边有卖新奇鲜花的，是北方难得一见的、颜色鲜艳的南方花卉，她便凑过去，拿起一支淡紫色的不知名小花，放在鼻尖嗅了嗅，隔着薄纱问雪音：“雪音哥哥，这个香不香？我们买一盆回去放窗台好不好？”

看到有手巧的妇人摆摊卖自己缝制的布偶，有小兔子、小老虎，憨态可掬，她便拿在手里捏捏看看，爱不释手，最后挑了一只雪白的小兔子和一只威风凛凛的小老虎，美其名曰“等以后有孩子了，给他们提前准备的。”，虽然还没有孩子，也根本用不着。

甚至经过一个菜摊，看到水灵灵的、沾着露珠的青菜萝卜，她也要好奇地拿起来看看，还像模像样地跟摊主问“这个怎么卖”、“新不新鲜”，全然忘了自己是一国之后，更忘了皇宫的御膳房根本不会来这种地方采买。

她就像个第一次进城、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小女孩，东摸摸，西看看，脚步轻快，笑声不断。雪音始终耐心地跟在她身边，她看花，他便问价付钱，让人将花送去宫中指定地点；她看布偶，他便笑着点头，说“以后我们若是有孩子，还有云澈，炽渊，苍羽，天宇，我都给他们生孩子的，这些就给他们提前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