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工匠的儿子叫鲁大柱,二十出头的年纪,身板宽厚,话不多,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他从小跟着父亲走南闯北,在山路上扛过木料、运过石料,一双脚板磨得比常人厚实。
上官云初在侯府后门见他时,他正蹲在地上用草绳绑鞋底,动作利落,三两下便系得结结实实。

鲁大柱:“殿下放心,那条道我走过三回。”/站起来挠了挠后脑勺

鲁大柱:“从西郊出城走官道到驿马关,再从驿马关往北翻两座山,五天能到边境。”
上官云初将一封密信交给他,信上盖了璇玑营的暗印,是给拓跋野留的接头凭证。
她又从袖中取出一枚小铜扣——是季长衍留给她的那枚,她前几日让银匠翻了一模一样的副扣——递给鲁大柱。
“到了边境找拓跋野的人,把这枚铜扣给他们看,他们会把人证交给你。”


鲁大柱接过铜扣和密信,揣进贴身的暗袋里,拍了拍胸口:“殿下等我的信。”
说完转身便走,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几步便消失在巷口的暮色里。
上官云初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直到那个宽厚的背影彻底不见了才转身回院。
青霜迎上来,手里抱着刚醒的季临宴。
孩子在她怀中扭了扭,小嘴张着,发出细弱的哼唧声。
上官云初接过来,用米汤兑了药汁一勺一勺喂。
孩子咽得很慢,有时候咽一半吐一半,青霜在旁用帕子接着,脸上写满了心疼。
王太医昨日来复诊,说季临宴的脉象比刚出生时稳了些,但余毒未清,心脉还是弱。
九月中旬,北边传来消息。
他开了新的方子,加了灵芝和冬虫夏草,说先吃半月再看。
上官云初听完没有多问,只是让青霜照着方子抓药,每日按时喂。
她不去想“活不过三岁”那句话,想了便是在给自己泄气。
鲁大柱顺利抵达边境,见到了拓跋野留下的人。
人证是一个北狄残部的小头领,姓贺兰,三十来岁,会说大梁话。
拓跋野的人将他交给鲁大柱时还附了一份文书,上面写着贺兰的供词。
供词里说,清风驿伏击是受沈家一支商队的指使,商队头领姓韩,在邺州军中有官职。
供词末尾按了贺兰的手印,还附了拓跋野的亲笔签押。
鲁大柱在信中说,人已经接到,正在往回赶。
但路上不太好走,韩彻的人似乎在边境布了暗哨,盘查得很紧。
他带着人证绕了远路,从北狄境内迂回南下,比原计划要多走三四日。
(将信看完,对周安道):“告诉鲁大柱,不着急。安全第一,宁可慢几日也不要出事。若韩彻的人追得紧,就继续在北狄境内绕,拓跋野的人会掩护他。”

周安领命去传信。
上官云初坐回案前,将拓跋野那份文书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贺兰的供词写得清楚,韩彻的人如何联络残部、如何设伏、如何事后分赃,每一桩都有人证和物证对应。
这份供词到了御前,便是铁证如山。
但供词需要递到御前才行。
如今龙椅上坐的是新帝,御前也是新帝的御前。
她不能直接把供词递上去,得找一个能让新帝不得不接的人。
她想到了林太傅。
林太傅是三朝老臣,在朝中威望高,新帝刚登基,不好驳他的面子。
若由林太傅出面,以“彻查前朝旧案”为由将供词呈上,新帝便不得不看。
她提笔给林太傅写了封信,将北边的情况简要说了一遍,末尾写:“请太傅在朝会上以‘边关军纪’为名,提请彻查清风驿一案。不必提贺兰,只需说‘有北狄降卒供出边将私通外敌’。陛下若问详情,太傅可答‘臣亦待查’。”
信送出去后,她靠在椅背上歇了一会儿。
窗外的秋色已经深了,院中的芍药叶子枯了大半,枝头只剩几片黄叶在风里摇着。
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起身去里间看季临宴。
孩子正睡着,青霜守在旁边做针线。
她站在摇篮边看了一会儿,孩子的胸口轻轻起伏着,呼吸虽浅但匀,小脸比前些日子舒展了些,青紫褪了一层,露出底下淡白的肤色。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小手。
孩子的手指蜷着,碰到她的指尖时微微张开,像是无意识地握了一下。
她的手停在那里,感受着那点微弱的握力,很轻,像蝴蝶落在掌心里。
(收回手,对青霜道):“今夜我守着,你去歇吧。”

青霜应声退下。
上官云初在摇篮边的椅子上坐下,就着一盏昏灯看着孩子。
窗外的风声渐渐小了,夜色沉下来,院中安静得只剩下偶尔翻动书页的声响和季临宴细碎的呼吸声。
她坐了很久,直到灯油快尽了才起身添了油。
添完油后她没有回卧房,而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搁在摇篮的边沿上,指尖碰到襁褓的一角。
她就这样坐着,浅浅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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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先到这
咱们下期再见
拜拜3
看得不够,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