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日夜,月上中天。
上官云初站在东宫西角门的阴影里,足足等了半个时辰。
初夏的夜风裹着御花园的花香拂过面颊,吹得她鬓边碎发轻轻晃动。
青霜在十步外警戒,周安率璇玑营的人潜伏在角门两侧的矮墙后,一切如计划般严丝合缝。
但角门始终没有开。
约定的亥时三刻过了,子时过了,丑时的梆子从远处传来,那扇漆色斑驳的角门依然纹丝不动。
上官云初的手指在袖中渐渐攥紧,绢帛上那句"十五日夜,东宫西角门,等人接应"此刻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

"殿下。"/无声靠近

"有人来了。"
果然,角门下方缝隙里塞出一封信。
白色信封上用娟秀字迹写着"云初亲启",正是林婉玉的笔迹。
上官云初拾起信,就着月色拆开。
信封里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笺,字迹比往常潦草了些,墨迹有几处被水渍晕开,像是匆忙间蘸了泪写的:"云初,我不能走了。方才太医来诊脉,说我有孕已半月。我知道这是太子故意选在今日告知我,他早料到你会在今夜来接。是我无用,明知这是他的圈套,却还是迈不动这双腿。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但他是我的骨血。我不能带着未出世的孩子在刀刃上求活,也不能让你为救我而冒更大的险。太子说只要我留在东宫好好养胎,他便不动侯府分毫——这话我半分不信,但至少此刻,我只能信。别为我冒险。你已为我做了太多。等孩子平安落地,我自有脱身的法子。你若信我,便等我。另:太子怀疑我传信给你,近日东宫眼线倍增,你收到信后尽快离开,莫要停留。
——婉玉,于子时灯下"
信纸末尾有一小块晕开的墨迹,像是笔尖停留太久渗出的泪痕。
上官云初将信反复看了三遍,然后仔细折好收入怀中。
她抬头望了一眼西角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烛光,却始终无人来应。
"撤。"/转身低声道,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回侯府的路上,青霜欲言又止。
上官云初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信封边缘。
林婉玉说她"自有脱身的法子"——这句话放在从前她一定信,但如今太子用孩子做要挟,事情便没那么简单了。
她睁开眼,掀开车帘望向东宫方向。
那里的灯火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像一只不肯合眼的巨兽。
到侯府时,季长衍正在书房等她。
桌上摆着一盏凉透的茶和一份摊开的北疆军报,他显然也一夜没睡。

"没接到?"/看到她独自归来,没有多问,只是将暖炉往她那边推了推
(将那封信递给他):"她走不了。太子用孩子拴住了她。"


(快速看完信,眉头微蹙):"半月身孕......太子选在这个时候告诉她,确实掐准了我们的软肋。"
"她信里说等孩子落地后有脱身的法子。"/在榻上坐下,将暖炉抱在膝头

"我了解婉玉姐姐,她不会说空话。只是这十个月里,我怕太子会用孩子反复拿捏她。"


(走到她身边坐下):"你打算怎么办?"
上官云初沉默了很久。
暖炉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进掌心,她忽然想起多年前冷宫的冬天,林婉玉也是这样把一个手炉塞进她怀里,说"云初你手好凉"。
"等。"


"等?"
"对,她让我等,我就等。"/抬头看他,目光清澈而坚定

"但我不会什么都不做。太子既然用孩子当筹码,那我们就让他明白——这个筹码也绑住了他自己的手脚。只要婉玉姐姐平安,他不碰侯府,我便不在朝堂上动他。这是交换。"


(看着她,忽然微微笑了):"我认识的云初,从来不做亏本的交换。"
(也笑了):"所以暗地里,璇玑营该查的事一件不少。太子以为拖住婉玉姐姐就能拖住我,那是他太不了解我了。"

她从怀中取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末尾那行字:"等孩子平安落地,我自有脱身的法子。"
"她在宫里住了六年。"/轻声道

"六年的时间,足够一个聪明人在最深的泥潭里挖出一条生路。我相信她。"


(伸手覆上她的手背,掌心温热):"那我们一起等。顺便..."/顿了顿

"给她肚子里的孩子攒一份像样的见面礼。"
上官云初怔了怔,随即笑出声来,连日来的紧绷终于在这一刻有了一丝松动。
她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心想婉玉姐姐在信里说"等"——那她便等着。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更稳妥的布局,等林婉玉亲自走出那扇角门。
月落日升,新的一天开始。
上官云初重新铺开《谋世录》的纸页,提笔在最新一页写下:"等。但不等死。"
墨迹未干,晨光已经落满书案。
——————————————————————————————
今天就先到这
咱们下期再见
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