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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贺峻霖换好衣服走出宠物店,严浩翔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还拿着素描本。贺峻霖走过去,他合上素描本,站起来。
两人沿着街边走了几步,贺峻霖发现这不是回家的方向。
去哪?

严浩翔没有回答,只是握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贺峻霖习惯了这种沉默,没有追问。
他们走了大概十分钟,周围的景象渐渐变了。从安静的街道变成热闹的商业区,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人来人往,喧闹声此起彼伏。
贺峻霖被那些灯光晃得有些眼花,下意识地握紧了严浩翔的手。
严浩翔带他走进一栋大楼,电梯停在六楼。门打开的瞬间,贺峻霖愣住了。
面前是一家餐厅,灯光是暖黄色的,不亮但很柔和。地上铺着深色的木地板,桌椅都是深色的木质,桌面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摆着精致的玻璃杯和餐具。
角落里有一架钢琴,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正在弹奏,琴声像水一样流淌。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味。
贺峻霖站在门口,有些手足无措。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一眼里面那些正在用餐的人。
每个人身上穿的衣服看起来都很贵,女人戴着亮闪闪的首饰,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他觉得自己像走错了片场。
严浩翔……

他小声说。
我们换个地方吧。

严浩翔没有回答,拉着他的手走了进去。
一个穿制服的服务生迎上来,脸上带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服务生):晚上好,两位有预订吗?
严浩翔点了点头,拿出手机给她看。
服务生看了看手里的本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服务生):这边请。
他们被带到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远处的江面上有游船缓缓驶过,灯光在水面上拉出长长的倒影。
贺峻霖坐下来,手指在桌面下攥着裤子。
服务生递上菜单。严浩翔接过来,翻开,这次他没有把菜单推给贺峻霖,而是自己看了起来。
贺峻霖有些意外。以前每次吃饭,严浩翔都是让他点的。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想吃什么,从来不在意吃什么,只是把菜单推过来,等他做决定。
但今天不一样。严浩翔的视线在菜单上停留了一会儿,抬起头,对服务生说了几个菜名。
贺峻霖没听清他点了什么,只是看着他的侧脸。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脸上,让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准。
服务生走了。贺峻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
你什么时候订的位置?


昨天。
贺峻霖愣了一下,他以为严浩翔从来不会订餐厅、安排约会、制造惊喜。他以为严浩翔的世界里只有画画和他。
原来,他也会做这些普通情侣会做的事。
菜上来了。第一道是什么,贺峻霖没见过。
一个小碟子里放着几块切成小方块的什么东西,上面淋着酱汁,旁边点缀着几片绿色的叶子。
他拿起叉子叉了一块放进嘴里,味道很复杂,有甜的,有咸的,还有一种他说不出的鲜味。
第二道是一碗汤,奶白色的,浓稠得像奶油。
他用勺子舀了一口,很香,很滑,咽下去之后嘴里还留着余味。
第三道是主菜,一块煎得恰到好处的肉,旁边配着一些烤过的蔬菜。他切了一小块,肉很嫩,几乎不需要嚼就在嘴里化开了。
每一道菜都是他没见过、没吃过的。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仔细品尝,想记住这些味道。
这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贵的一顿饭,也许以后再也不会有机会吃到了。
严浩翔没有怎么吃,只是看着他。看他小心翼翼地切肉,看他用叉子把食物送进嘴里,看他因为尝到好吃的东西而微微眯起眼睛。
你怎么不吃?

贺峻霖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严浩翔拿起叉子,叉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继续看着他。贺峻霖叹了口气,低头继续吃饭。
最后一道是甜品,一个小小的圆球,外面是巧克力,里面是融化的奶油。
贺峻霖咬了一口,巧克力碎在嘴里,奶油溢出来,甜而不腻。他忍不住笑了。
好吃。

严浩翔看着他笑,嘴角也弯了一下。
吃完饭,严浩翔结了账。
贺峻霖没看到账单,但他知道那一定是一个让他心疼的数字。他张了张嘴,想说“太贵了”,但又觉得说了也没用。严浩翔想做的事,他拦不住。
他们走出餐厅,夜风吹过来,带着初春的湿气。
严浩翔牵起他的手,沿着街道往前走。贺峻霖不知道要去哪,也没有问。他们走过热闹的街道,走过明亮的橱窗,走过三三两两的行人。
走了一会儿,周围的建筑渐渐稀疏了,人声也远了,空气里江水的味道越来越浓。
他们走到了江边。
江面很宽,对岸的灯光在水面上投下长长的倒影。风吹过来,把那些倒影吹皱,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然后又聚拢,又散开。
江边有一条步道,铺着平整的石板,两边种着柳树。柳枝刚抽了新芽,在夜风中轻轻摇摆。步道上人很少,偶尔有一两个夜跑的人经过。
严浩翔牵着他沿着步道慢慢走,走得很慢。贺峻霖走在他身边,手被握着,掌心贴着掌心,手指交缠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
不知道走了多久,严浩翔停下来。
贺峻霖看了看四周,这里很安静,远离了步道上有路灯的地方,只有远处的灯光隐隐约约地照过来。
江面上没有船,对岸的灯光也远了,四周只有黑暗,只有水声,只有两个人的呼吸。
怎么了?

严浩翔没有回答。他微微俯身,看着贺峻霖的眼睛。

亲亲。
贺峻霖心脏嘭嘭直跳,左右看了看,确认不会有人过来。
随后,他点了点头。
严浩翔吻了下来。这次的吻和之前都不一样。之前的吻有时是试探,有时是霸道,有时是偏执的占有欲。
但这次,这个吻很温柔。
严浩翔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他的嘴唇很软,舌尖轻轻探入。贺峻霖闭上眼睛,手不自觉攥住了严浩翔的衣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贺峻霖不知道亲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的嘴唇开始发麻,腿也有些软,整个人靠在严浩翔身上,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没有推开他,也没有想要停下。江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凉意,但严浩翔的怀抱很温暖。
严浩翔松开他的时候,贺峻霖的脑子已经完全空白了。他靠在严浩翔肩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嘴唇又麻又肿,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多久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埋在严浩翔的肩窝里。
严浩翔想了想。

半小时。
哇塞,真能亲
贺峻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一次一分钟,半小时就是三十次。加上早上的二十次,一共五十次。
他抬起头看着严浩翔,严浩翔也看着他,嘴角弯着,眼睛里有光。
还剩五十次。

严浩翔点了点头。
下次再亲。

严浩翔又点了点头。贺峻霖看着他那个乖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踮起脚尖,在严浩翔脸上亲了一下,很轻很快。
这是送的。

他说完转身就走。
严浩翔愣了一下,然后追上去,握住了他的手。贺峻霖没有挣脱,任由他牵着。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但手始终没有松开。
走到有路灯的地方时,贺峻霖突然停下来。
严浩翔。


嗯。
今天为什么要来这?


想看。
看什么?


看霖开心。
贺峻霖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低下头,用鞋尖蹭了蹭地上的石板。
我很开心。

他轻声说。
严浩翔握紧了他的手。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过路灯,走过柳树,走过江面上吹来的风。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近处的水声轻柔如呢喃。
贺峻霖走在他身边,想着今天那顿昂贵的晚餐,想着那些他没见过的菜,想着江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的灯光,想着那个持续了半小时的吻。
他想着,也许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今天。
不是因为晚餐多贵,不是因为江景多美,而是因为有人愿意为他做这些事。
贺峻霖的眼眶有些发酸。他眨了眨眼,把那股热意压了回去。
严浩翔。

他叫了一声。
严浩翔转头看他。
下次,换我带你去。

严浩翔眨了眨眼,似乎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我也要带你去吃好吃的,带你去好玩的地方。虽然我没你那么有钱,但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

严浩翔看着他,看了几秒。

好。
贺峻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严浩翔看着他笑,也笑了,眼睛里有光。
贺峻霖第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明显,心跳又快了几拍。
他移开视线,假装在看江面上的灯光。
走了,回家。


嗯。
两人手牵着手,沿着江边步道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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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我去,我怎么才看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