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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穴入口处。
宋亚轩手中那株冰晶兰爆发的纯净寒意,如同在滚油中滴入冷水,引起了剧烈的反应。
周围的藤蔓在极致寒意下凝结、退缩,暂时清出了一小片安全区域。
但这爆发是短暂的。
冰晶兰在释放出那股强大的净化之力后,迅速枯萎,化为了一撮蓝色的冰晶尘埃,从宋亚轩指缝间消散。
而宋亚轩本人,也因为强行引导和承受这股远超他负荷的力量,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精神彻底萎靡下去,瘫软在地,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绝望地看着周围那些虽然暂时退缩、却依旧虎视眈眈的藤蔓,以及刘耀文手臂上那虽然蔓延速度减缓、却依旧在顽固前进的绿色纹路。
完了吗…他终究…还是没能…
就在宋亚轩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前一刻,他猛地感觉到,整个巢穴,不,是整个森林的能量流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股浩瀚、古老、冰冷且充满绝对权威的气息,从巢穴最深处轰然爆发,如同沉睡的巨兽彻底苏醒。
那气息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连周围那些狂躁的藤蔓都瞬间变得“恭顺”起来,不再攻击,却散发出更加令人绝望的臣服意味。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气息传来的方向。
透过层层叠叠的、如同帘幕般垂落的荧光藤蔓缝隙,他隐约看到了那令人震撼的一幕。
巨大的青铜古树前,由活体藤蔓构筑而成的神秘王座!
端坐于王座之上、如同森林之神般的严浩翔。
以及被藤蔓束缚着、悬停在王座前,如同祭品般娇小无助的姜绵。
宋亚轩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严浩翔…
他动用了本源的力量。
他不再满足于潜移默化的灵魂侵蚀,他要以最直接、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宣告他对姜绵的所有权。
甚至…
可能要用她和他们,来完成某种仪式。
昏迷许久的刘耀文,似乎也被这股浩瀚而充满敌意的本源气息所刺激,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却带着不屈意志的闷哼。
他手臂上的绿色纹路因为这本源气息的牵引,骤然活跃起来,蠕动加快,向着心口做最后的冲刺!剧痛让他涣散的意识有了一瞬间的凝聚。
他艰难地、一点点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视线,最先捕捉到的,就是远处王座上那个绿色的、令他憎恶到极致的身影,以及被悬吊在半空中、那个他拼死也想守护的、娇小颤抖的身影。
刘耀文“混…蛋…”
他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音节,完好的那只手死死抠进身下的泥土,指甲崩裂,鲜血淋漓,却感觉不到疼痛。
只有一股焚心蚀骨的怒火和不甘,支撑着他那早已到达极限的身体。
王座之上,严浩翔将入口处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纯净的绿眸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抬起手,指向入口的方向,对着被束缚的姜绵,如同在进行一场残酷的展示:
严浩翔“看,他们无法保护你。”
严浩翔“他们的挣扎,毫无意义。”
严浩翔“你的眼泪,你的恐惧,你的一切…都属于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王座力量的加持,如同法则般烙印在空气中,也狠狠砸在姜绵的心上。
姜绵被悬吊在半空,看着王座上那个仿佛化身规则本身的严浩翔,看着入口处濒死的刘耀文和脱力的宋亚轩,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不想死,可她更不想这样活着。
像一件被展示、被争夺、最终被强行禁锢的物品。
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不再挣扎,只是用那双盈满泪水和恐惧的眸子,死死地看着严浩翔,看着这个要将她拖入永恒噩梦的“树精首领”。
她的任务…
被树精首领缠绕至死…
现在,她离死亡如此之近,近到可以感受到那些缠绕她的藤蔓上传来的、冰冷的杀意。
可是为什么和她想的不一样?为什么会这么可怕?这么令人窒息?
严浩翔看着她汹涌的泪水,看着她眼中那纯粹的、不再掺杂其他“杂念”的恐惧,似乎终于感到了一丝满意。
他从王座上缓缓站起身。
随着他的起身,那株青铜古树主干上的光芒更加炽盛,整个巢穴的能量都向他汇聚。
缠绕着姜绵的藤蔓,开始缓缓移动,托举着她,向着严浩翔,向着那株古树的主干靠近。
严浩翔“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
严浩翔“以你之身,承我之印。”
严浩翔“自此,你与森林同存,与我…同在。”
他的话语如同最终的审判。
那些缠绕着姜绵的藤蔓,其中几根最粗壮、闪烁着最强荧光的,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缓缓扬起了尖端,对准了姜绵身体几处要害。
心脏、脖颈…
那不再是温柔的禁锢,而是毫不掩饰的、致命的威胁!他要强行完成某种契约,或者直接将她“转化”。
姜绵“不…不要…”
姜绵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藤蔓尖端,吓得魂飞魄散,徒劳地摇着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就在那致命的藤蔓尖端即将触碰到姜绵身体的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再次以一种所有人都未曾预料的方式,悍然降临。
系统统统【检测到宿主生命受到直接威胁!】
系统统统【任务核心(被树精首领杀死)即将以非剧情杀形式触发,紧急协议强制启动。】
系统统统【调用剩余全部能源…突破未知能量干扰…执行最终指令。】
系统统统【剧情杀条件,强制满足。】
一股完全不同于森林能量、也不同于冰晶兰纯净寒意的、冰冷、机械、绝对理性的力量,毫无征兆地以姜绵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
这股力量并不强大,甚至有些微弱,但它出现的方式是如此诡异,如此不合常理,仿佛直接绕过了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
在这股力量出现的瞬间,严浩翔瞳孔骤缩。
他感觉到自己对那些缠绕姜绵的藤蔓的掌控,出现了一瞬间的、极其诡异的“断联”,仿佛有什么东西,强行篡改了它们的底层指令。
而也就是在这一瞬间。
那些原本对准姜绵心脏、脖颈等要害的、蓄势待发的致命藤蔓,像是突然被注入了某种完全不同的“意图”,它们的动作猛地一变。
不再是直刺要害,而是如同拥有了自己的生命般,猛地缠绕而上。
一根藤蔓轻柔却坚定地缠绕住了她脆弱的脖颈。
另外几根则迅速缠绕上她的腰肢、手臂、双腿,将她以一种看似亲密、实则完全禁锢的姿态,紧紧拥抱、缠绕。
姜绵“唔…”
姜绵的喉咙被勒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呼吸瞬间变得困难,白皙的小脸因为缺氧而迅速涨红。
她感到那些藤蔓上传来一股强大的、试图将她同化的力量,疯狂地涌入她的身体,冲刷着她的意识。
这、这就是被树精首领缠绕至死?
严浩翔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缠绕的方式,这同化的力量,确实源自于他,源自于古树。
但那股强行改变藤蔓攻击意图、引导它们的冰冷机械力量是什么。
是谁?
谁敢在他的领域,干扰他的意志。
严浩翔“是谁?”
他第一次发出了带着惊怒的喝问,冰冷的眸光锐利如刀,扫视着整个巢穴。
没有人回答。
只有被藤蔓紧紧缠绕、生命气息在同化力量下迅速流逝的姜绵,那逐渐微弱下去的、破碎的呜咽声,在寂静的巢穴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