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主院的书房里,灯还亮着。
苏清鸢推门进去时,苏家主正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封刚拆开的信,脸色比纸还白。
他显然已经知道老太爷招供的事。
"父亲,"苏清鸢站在案前,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祖父说,当年那笔嫁妆转让文书,是您亲手签的。"
苏家主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与慌乱:"清鸢,你……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苏清鸢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笺,轻轻放在案上。
那是老太爷亲笔写的供状,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苏家主当年为保住家主之位,默许二房侵吞嫡妻嫁妆,并在苏清鸢母亲怀孕后,亲手在药方上盖了印。
"父亲,"苏清鸢轻声道,"您当年,为什么非要她死?"
苏家主浑身一颤,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在椅子上。
"我……我……"他嘴唇哆嗦着,声音颤抖,"我不能让她生下嫡子……你祖父说,若她生下儿子,就会动摇二房的地位……"
"所以您就亲手,"苏清鸢打断他,目光直直望着他的眼睛,"在我母亲的药里,加了红花、麝香、附子?"
苏家主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绝望:"不!我没有!我只是……只是盖了印!药是三叔下的!"
"盖印和下药,"苏清鸢轻声道,"有什么区别?"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平静:"父亲,您知道吗?"
"我母亲临死前,手里还攥着您当年送她的玉佩。"
"她到死,都以为您会救她。"
苏家主浑身一颤,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案上,声音嘶哑:"清鸢……我……我对不起她……"
"对不起?"苏清鸢轻笑一声,笑声轻得像一缕游丝,却压得整个书房鸦雀无声。
"父亲,您说,我该怎么替她,讨回这个公道?"
苏家主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清鸢,你……你要做什么?"
苏清鸢没有回答。
她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轻轻放在案上。
"这是,"她轻声道,"我替母亲,写给顺天府的状纸。"
"上面写着,苏家主苏怀瑾,当年纵容二房,侵吞嫡妻嫁妆,并在嫡妻怀孕后,默许二房在药中下毒,致其一尸两命。"
她顿了顿,眸底寒光一闪而逝:"父亲,您若不想被送进大牢,"
"便请在族规上,按个手印。"
"从今日起,苏家内务,由我代管。"
"您,"她目光直直望着苏家主,"禁足老宅,非经我允许,不得出院门半步。"
苏家主望着她,望着这个他曾经轻视、曾经算计、曾经想要碾碎的嫡女。
终于明白——
这盘棋,他输得彻彻底底。
他颤抖着伸出手,在族规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苏清鸢接过族规,转身,走出书房。
夜风拂面,她深吸一口气,望着夜空中那轮被乌云遮蔽的残月,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母亲,女儿替您讨回公道了。
可她知道,真正的对手,从来都不是这些明面上的棋子。
而是那个一直藏在暗处、操纵着一切、让她母亲含恨而终、让她在苏家受尽冷眼的……真正的幕后之人。
棋局未终。
她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