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局

温迪在橡树下坐了整整一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他脸上，他才缓缓抬起头，眼底的红血丝还未褪去，却已不见昨夜的崩溃，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

他拂去身上的草屑，将断了弦的琴背在身后，转身走向净善宫。风卷起他的披风，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们得谈谈。”他推开门时，钟离正给纳西妲续茶，小神祇的眼睛还肿着，看到温迪进来，下意识地攥紧了茶杯。

温迪没绕弯子，直接将手按在石桌上：“想办法，杀了深渊领主。”

钟离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向他：“深渊领主的本体藏于深渊裂隙深处，其力量与深渊本源相连，绝非易事。”

“再难也要做。”温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风的韧劲，“总不能看着他把空一点点磨成灰。”

纳西妲抬起头，草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坚定：“我可以感知深渊能量的流动，或许能找到他的藏身之处。”

消息很快传了出去。雷电将军放下了稻妻的政务，带着一身凛冽的雷光赶来；达达利亚虽隶属至冬，却在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策马而至，手里还攥着托马新做的伤药——他说“万一呢”；甚至连远在璃月的甘雨，也带着清心和琉璃百合赶来，说这些花草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净化深渊能量。

他们在净善宫的密室里制定计划，地图上标注着深渊裂隙的入口，也圈出了空可能出现的范围。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这一次，他们不再是被动等待，而是主动出击。

三日后，整装待发的队伍站在了深渊裂隙前。温迪、钟离、雷电将军三位神明在前，身后跟着达达利亚、甘雨等战力，纳西妲则留在后方，通过草元素网络感知全局，随时传递信息。

裂隙里暗无天日，只有深渊能量凝聚成的幽光在石壁上跳动，映得每个人的脸都忽明忽暗。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像巨石碾过地面。

空站在路的尽头。

他身上的伤口似乎被草草处理过，却依旧能看到绷带下渗出的暗紫色血迹。深渊领主显然用能量强行催谷了他的战力，他周身的能量波动比上次更加狂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焦点，只有纯粹的杀意，像一把被打磨到极致的刀，而握着刀柄的，是躲在暗处的深渊领主。

“果然来了。”深渊领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戏谑的回响，“正好，让我看看，你们这些所谓的神明，能不能挡住自己昔日的‘朋友’。”

话音未落，空已如离弦之箭般冲来。他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每一次挥拳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深渊能量，显然是被下了死命令。

“小心！”钟离率先祭出岩脊，厚重的岩石挡住了空的第一击，却被震得布满裂纹。温迪御风而起，琴弦弹出的风刃试图牵制空的动作，却被他硬生生劈开。雷电将军拔刀出鞘，雷光与深渊能量碰撞，发出刺耳的轰鸣。

神明们显然吸取了上次的教训，配合默契，尽量避开与空的正面硬拼，试图寻找破绽。钟离用岩元素构筑屏障，雷电将军用雷元素限制空的行动，温迪则借着风势游走，不断试探着深渊能量的薄弱点。他们身上很快添了新伤，却都不重——比起上次的手足无措，这一次他们更懂得如何在不伤害空的前提下自保。

可空就不同了。

深渊领主像是在挥霍一件随时可以丢弃的工具，根本不顾及他的身体承受能力。每一次强行提升能量，都让空的伤口崩裂，暗紫色的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却也越来越僵硬，像是一台即将散架的机器，全靠深渊能量强行拖着运转。

“停手！空！你看看我们！”温迪忍不住喊道，风刃擦着空的耳边飞过，带起一缕发丝，“你忘了那七日了吗？你说要教我唱歌的！”

空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挣扎，可下一秒，深渊领主的怒吼便在他脑中炸开：“废物！给我杀！”

那丝挣扎瞬间被暴戾吞噬，空的攻击变得更加疯狂，甚至不惜以伤换伤，硬生生冲破了钟离的岩脊，一拳砸向温迪。温迪仓促间御风后退，还是被能量余波扫中，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找不到本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雷电将军挥刀逼退空，额角渗出细汗，“他在借着空消耗我们的力量。”

纳西妲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焦急：“我感知到深渊领主的能量源头在移动，他很狡猾，一直在更换位置！”

众人的心沉了下去。空还在不知疲倦地攻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的喘息，却停不下来。他们能伤到他，却不能——那是他们拼了命也要救的人。可如果不阻止他，所有人都会被拖垮，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彻底被深渊吞噬。

温迪看着空那张被痛苦和暴戾扭曲的脸，看着他身上不断新增的伤口，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躲过空砸来的一拳，指尖擦过他的手腕——那里还留着被鳞爪掐过的淤青，新伤叠旧伤，触目惊心。

风在他耳边呼啸，带着空压抑的痛哼，也带着深渊领主得意的冷笑。温迪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决心。

“纳西妲，集中精神，再找一次！”他对着通讯器喊道，声音因用力而微微发颤，“这一次，我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他！”

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可能意味着要对空下手。可他别无选择——要么看着空彻底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要么，在他彻底沉沦前，赌上一切，斩断那根操控他的线。

空的下一次攻击已经袭来，带着毁天灭地的决绝。这一次，温迪没有躲。他握紧了手中的琴，琴弦在风中发出悲鸣般的震颤，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更残酷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