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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冓之言

新还珠之青青子衿

宴席的欢声笑语终究散去,漱芳斋的热闹如同一个短暂的梦境。梦醒之后,现实的压力与筹谋再度袭来,且愈发紧迫。赛穆心中的焦虑,并未因那日的插科打诨而有丝毫减轻,反而随着绵億的康复和时间的推移,越发如烈火烹油。

回拉萨,劝阻父亲,已是刻不容缓。他与赛娅几番私下商议,终于敲定:绵億既已大好,再无滞留京城的正当理由。必须立刻行动,就以远在拉萨的母亲病情加重、急需儿女归乡侍疾为由,向乾隆皇帝辞行。月底之前,务必启程。

皇宫,这个金碧辉煌的牢笼,进出皆不由己。他们需要拿到那道关键的「许可」。这日清晨,兄妹二人在永和宫简单用过早膳,收拾停当,正准备一同前往养心殿面圣,陈情请辞。

就在他们将要踏出永和宫殿门之际,却见愉妃带着宫人从外头回来,脸上带着几分惊讶与不满交织的神色,正与刚从前朝回来的永琪说着什么。愉妃的声音并未刻意压低,带着惯有的矜持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清晰地传入赛娅和赛穆耳中:「我刚从老佛爷那儿请安回来,听老佛爷说,皇上带着昀妃和十五阿哥,去香山小住去了?还特意吩咐了,除非是涉及边关战事或者地方灾荒这等天大的要紧事,否则一律不许去打扰?其他的日常政务,一概交由你来代理?」

永琪垂手站在母亲面前,神色平静地应道:「是的,额娘。皇阿玛是昨日晚间才吩咐儿臣的,今日天亮便启程离宫了。事出突然,儿臣也是刚刚接手诸多事务,还未来得及向您禀报。」

愉妃听罢,从鼻尖轻轻哼了一声,那股子酸溜溜的意味更浓了:「这个小燕子,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刚闹完漱芳斋聚会,这又撺掇着皇上离宫游玩。如今边疆战事未平,皇上理应坐镇宫中,勤于政务才是。偏偏皇上还真的就依着她,陪着她这般胡闹,带着幼子离宫小住……这、这成何体统!」她话语中对小燕子的不满,几乎不加掩饰。

永琪微微蹙眉,似乎对母亲这般直白的抱怨有些不赞同,但语气依旧保持着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宽慰:「额娘,话不能这么说。皇阿玛离宫,将监国理政之权交给儿臣,这是对儿臣莫大的信任与器重。您难道不该为此感到高兴吗?」

愉妃被儿子这么一说,怔了一下,脸上的不满稍敛,转而浮起一丝复杂的神色。她自然希望儿子能得到皇帝的重用,但这份「重用」伴随着皇帝的离宫与对小燕子的纵容,又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没再继续抱怨。

而站在不远处的赛娅和赛穆,则将这番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兄妹二人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与骤然加深的焦虑。皇帝离宫了,还明令非重大军国要事不得打扰?这对他们兄妹而言,无疑是一个极坏的消息!他们原本计划今日面圣请辞,如今皇帝不在宫中,他们的请求便无法直达天听。永琪暂时代理政务,他是否有权批准他们离宫、返回遥远的西藏?无论心中有多少不安与疑虑,眼下他们能做的,似乎也只有先与暂时掌权的永琪商议。

见愉妃兀自还在为皇帝离宫之事不悦,低声嘱咐了永琪几句注意身体、勤勉政务的话,便带着宫人回了内殿。永琪也转身,准备回自己房中换下上朝的朝服。

赛娅咬了咬下唇,与赛穆交换了一个坚定的眼神,一步上前,挡在了永琪面前。 「永琪,」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我们……有要事,想跟你商量。」

永琪脚步一顿,目光落在赛娅脸上,那眼神深不见底,平静无波,却又似乎蕴含着某种赛娅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他又扫了一眼赛娅身后的赛穆,眼神同样晦暗不明。这目光,让赛娅心头莫名一颤。

她忽然想起来,自从她从承德回宫开始,永琪看她的眼神,似乎就有些不同了。那时的她,全部心神都系在儿子身上,只觉得永琪的沉默与紧绷是因为担忧和疲惫,并未深想。可此刻,在这相对平静的时刻,对上他这样的目光,赛娅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不仅仅是疲惫,更像是一种……冰冷的审视,一种难以言喻的隔阂与疏离。

永琪并未多言,只是略一点头,转身走进了旁边用作书房兼小憩的偏殿。他在窗下的软榻上坐下,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赛娅和赛穆在对面的椅子上落座。甚至,他还亲自执起桌上的茶壶,为他们二人各斟了一杯温热的茶水,动作从容,礼数周全,却也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淡漠。

「说吧,」永琪将茶杯轻轻推到他们面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赛娅,声音没什么起伏,「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他的态度越是这样平静、有礼,赛娅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就越是强烈。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膝上交握,指尖冰凉。赛穆则挺直了脊背,目光直视永琪,做好了应对各种情况的准备。

赛娅定了定神,开口道,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是这样的,永琪,你一直都知道,我们阿妈身体一直不好。我们……月初收到从拉萨送来的家书。信上说,我阿妈的病,近来又加重了,情况很是不好。阿妈她……十分思念我们兄妹。我们身为人子,实在忧心如焚,恨不能立刻飞回她身边侍奉汤药,只是因为绵億的病,才耽搁了些日子。」

她说到这里,语调带上了真切的焦急与哀伤,这并非全然作假,对母亲病情的担忧是真,只是此刻更添了另一重更迫切的忧虑。 「原本,我们打算今日便去养心殿向皇阿玛请辞,恳请他准许我们回拉萨探病。可方才听闻……皇阿玛已离宫去了香山,且吩咐不得轻易打扰。」赛娅的目光带着请求,望向永琪,「永琪,如今你暂代朝政,我们……我们想请你代为转达,或者,若在你权限之内,能否准许我们兄妹,尽快启程,返回拉萨?」

她一口气说完,心脏在胸腔里急促地跳动着,目光紧紧锁住永琪,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赛穆也在一旁,沉声补充道:「王爷,此事确是十万火急。为人子女,不能于父母病榻前尽孝,实乃大不孝。还望王爷体谅,成全我们兄妹一片孝心。」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永琪静静地听完,目光在赛娅焦急的面容和赛穆恳切的神情之间缓缓移动。他沉默了许久,久到赛娅几乎要以为他没有听清,或者是不愿回应。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下,隐藏着看不见的暗流。他没有直接回应他们的请求,反而问出了一个看似无关、却让赛娅心头骤然一紧的问题:「赛娅,」他唤她的名字,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探究,「如果不是因为皇阿玛突然离宫,你们……是不是就没打算先跟我商量,而是打算……直接去向皇阿玛请辞?」

这个问题如此直白,又如此犀利,瞬间戳中了赛娅试图掩盖的真实想法。她确实是这么打算的。绕过永琪,直接面见乾隆,以母子亲情、孝道大义为由,获得恩准,尽快离京。她潜意识里,就是不想、或者说不敢,先与永琪商量。为什么不敢?是因为怕他追问细节,怕他看出「母亲病重」背后可能隐藏的真实危机?还是因为……自从承德归来,他们之间那无形的隔阂与冰冷,让她下意识地想要避开与他单独、深入地商讨如此重大的事情?

「我、我……」赛娅被问得措手不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支支吾吾,脑子飞速旋转,却找不到一个既合理又不显得心虚的理由。她总不能说,是怕先跟他商量会节外生枝,看出破绽吧?情急之下,她只能胡乱搪塞,将话题引向自己最近的遭遇,「我、我就是……先是接到阿妈病重的消息,心急如焚;紧接着回宫,又看到绵億病成那样,日夜悬心……我、我这几日,整个人都急糊涂了!脑子里一团乱麻,只想着赶紧回去,别的……别的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说得情真意切,带着疲惫与慌乱,这倒不全是假话。永琪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邃,仿佛在判断她话语中的真实性。他又瞥了一眼旁边眉头紧锁、显然也因为这个问题而更加警惕的赛穆,但出乎意料地,他并没有继续追问这个明显的漏洞,似乎接受了这个「急糊涂了」的解释。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理解」:「岳母病重,你们心急如焚,想要回去尽孝,这是人之常情,我……身为女婿,也能够理解。」

赛娅和赛穆闻言,心中刚要松一口气,却听他话锋又是一转:「只是……」永琪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他们,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和公事公办的凝重,「这件事,实在有些棘手。它既非涉及边关存亡的紧急军务,也非关乎地方安宁的重大灾荒,更不是日常可以循例处理的普通政务。它属于皇家内眷省亲归宁的范畴,且牵涉西藏与朝廷的关系。我如今虽暂代朝政,但权限几何,皇阿玛并未明示。如此特殊且敏感之事,我……实在不敢擅自做主,准许你们离京。」

他这番话,听起来合情合理,滴水不漏,既表达了理解,又抬出了「权限」和「规矩」作为挡箭牌,将皮球轻轻踢了回来。赛娅一听就急了,下意识地反驳道:「那你就去香山,代我们向皇阿玛禀告啊!或者……你带我一起去香山,我自己当面向皇阿玛陈情!这总行了吧?」

永琪闻言,却轻轻摇了摇头,脸上什至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意,只是那笑意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慢条斯理地,再次搬出了乾隆离宫前的命令:「带你去香山?赛娅,你觉得,你们要回拉萨探病这件事,算是皇阿玛临行前特意叮嘱的『边关战事』级别,还是『地方灾荒』级别的大事?如果不是,那我们贸然去打扰,可是抗旨啊。」

「这怎么就不算大事了!」赛娅被他的态度激得心头火起,又急又怒,一时忘了分寸,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声音也拔高了,「这就是边关战事啊!」

「赛娅!」赛穆脸色一变,急忙低喝一声,用力将她拉回座位坐下。他心中警铃大作,妹妹这话说得太过危险,几乎是脱口而出,暗指拉萨局势不稳。他连忙接过话头,试图补救,脸上挤出勉强的笑容,对永琪解释道:「王爷恕罪,赛娅她是急糊涂了,口不择言。她的意思是,我们母亲病重,在我们身为子女的心目中,那份焦灼与担忧,那份想要立刻飞奔到她床前尽孝的心情,其紧迫与重要,不亚于边关的战事。这是人之常情,还望王爷体谅。」

赛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此刻与永琪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他放缓了语气,试图以退为进:「王爷所言,我们也明白。此事确是让您为难了。只是……不知以王爷之见,眼下这般局面,我们兄妹……该如何是好?可有什么变通之法,能让皇阿玛知晓我们的急迫,又不至于违背他老人家的旨意?」

永琪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放回桌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赛穆焦虑的脸,又掠过赛娅紧抿的唇,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看似为他们着想、实则将所有出路都堵死的「体谅」:「这事……既无法、也不便此刻去香山打扰皇阿玛,又确实超出了我能自行决断的权限范围。依我看……」他顿了顿,似乎在给出一个最「稳妥」的建议:「不如……你们兄妹,稍微等等?」

「等?」赛娅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永琪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稳无波:「香山赏秋,时日有限。皇阿玛虽是离宫小住,但心中必定时刻牵挂朝政。相信用不了几日,便会回銮。你们不妨……就安心在宫中多等几天。待皇阿玛回宫之后,我自会与你们一同向他陈情。如此,既不违背皇阿玛旨意,也能妥善解决此事。你们看,如何?」

「等等等!又是等!」赛娅积压的焦虑、对母亲的担忧、对拉萨局势的恐慌,以及对永琪这番看似有理、实则推诿拖延态度的不满,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身后的椅子都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你到底讲不讲道理!」

「赛娅!住口!」赛穆厉声喝止,脸色铁青。他一把抓住妹妹的手腕,用力将她按回椅子上,力道之大,让赛娅踉跄了一下。他心中警铃狂响,妹妹的失控,只会让他们陷入更加被动的境地。

赛穆转向永琪,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与同样的焦灼,脸上勉强挤出一丝歉意与顺从,躬身道:「王爷恕罪!赛娅她忧心母亲,语无伦次,冒犯王爷了!还请王爷千万不要与她一般见识。」他顿了顿,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妥协的话,「王爷的考虑……更为周全稳妥。我们……明白了。就依王爷所言,我们……先等几天,再看看情况。」

说罢,他不再给赛娅任何开口的机会,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还在挣扎、眼中含泪的赛娅拉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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