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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临深渊

新还珠之青青子衿

漱芳斋内,阔别了一年半的热闹与欢笑,终于再次充盈了这座承载了无数美好回忆的宫殿。

小燕子难得起了个大早,细心装扮过,怀里抱着已经能稳稳坐住、穿着崭新小衣服的永珩,早早地就来到了漱芳斋,满心期待地等着朋友们的到来。她一边逗弄着咿呀学语的永珩,一边不时看向门口,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纯粹的快乐。

没过多久,客人们便陆续到了。箫剑与晴儿相携而来,身边跟着他们刚满三岁的儿子萧天阳。这小太阳人如其名,活力四射,性子竟活脱脱随了他那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姑姑小燕子。刚一进门,他那双骨碌碌的大眼睛就盯上了桌上琳琅满目的点心,趁着爹娘与小燕子寒暄的工夫,小手悄咪咪地就朝着最近的一盘桂花糖糕伸了过去,动作快得让晴儿都没来得及拦住,惹得箫剑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赶紧将这「小馋猫」捞回身边。

紧随其后的是永琪和赛娅。赛娅的脸色依旧带着几分心力交瘁的苍白,但精神尚可,牵着刚刚病愈的绵億。绵億身上几乎看不见母亲赛娅那份藏不住的热烈与不羁,反倒像是被祖母愉妃精心教导过,又或许是骨子里本就随了父亲永琪当年的沉稳。他穿着整齐的小袍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进门后便规规矩矩地向小燕子行礼问安,口齿清晰,仪态端正,那副小大人般的模样,甚至隐隐透出几分永琪少年时那种过于守礼的「小古板」气质,看得尔泰一愣,随即忍俊不禁,心里暗道这小侄子可真像他阿玛小时候。

柳青和金锁也抱着他们半岁大的女儿来了。小女孩粉雕玉琢,安安静静地躺在金锁怀里,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柳青虽已为人父,那爽朗的性子却未减半分,一进门就开始大声打招呼。

最后到来的是紫薇和尔康。紫薇已有六个月的身孕,腹部明显隆起,行动间尔康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生怕有半点闪失。尔康更是紧张得不行,一坐下就盯着紫薇面前的酒杯,坚决不许她碰半滴酒,惹得众人一阵善意的调笑。

一时间,漱芳斋内孩童的嬉笑、大人的寒暄声、杯盘的轻碰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温馨与生气。而在这一派和乐融融的气氛中,却有三人略显「格格不入」——便是至今尚未成婚的赛穆、柳红,以及依旧是单身汉的尔泰。三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预感:在这样一个拖家带口的场合里,他们这三个「异类」,恐怕很难逃脱今日被大伙儿「重点关怀」和「轮番审问」的命运了。赛穆无奈地摸了摸鼻子,柳红则潇洒地挑了挑眉,一副兵来将挡的模样,而尔泰,只能端起面前的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心中暗自祈祷话题千万别太快转到自己身上。

只是,俗话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更何况在这满是亲朋好友、其乐融融的场合里,那些「终身大事」相关的话题,就像春日里必然要绽放的花,总会在不经意间被提起。

晴儿和金锁首先将关切的目光投向了身怀六甲的紫薇。晴儿细细打量着紫薇的气色,又看了看她面前动得比较多的几样点心,温婉地笑道:「都说『酸儿辣女』,虽是老话,倒也有些趣味。我当初怀小太阳的时候,就特别想吃酸,瞧着那酸梅、酸笋,口水都要流出来。你们看紫薇,今天这碟子酸枣糕、山楂卷可没少动,依我看啊,十有八九是个健壮的小少爷!」

金锁一边轻轻拍哄着怀里的女儿柳芯,一边接口,语气里充满了对自家小姐的亲近和对下一代的期待:「我倒是私心盼着是个小格格呢!晴格格您看,如今这几个孩子,从最大的绵億,到我们柳芯,中间还有天阳、永珩,除了柳芯,清一色全是淘小子!就我们柳芯一个小丫头,多孤单啊!要是小姐这胎真能是个女孩儿,那敢情好!到时候,就让柳芯像小时候我陪伴小姐您一样,一直守护、陪伴着您的小格格长大!」

紫薇听着两人的关切和猜测,脸上洋溢着母性的温柔光辉,她轻轻抚摸着隆起的腹部,声音柔和而满足:「是男是女,都是上天赐给我和尔康最珍贵的礼物,我们都一样喜欢,一样疼爱。只愿他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来到这世上,便是我最大的心愿了。」她顿了顿,目光含笑地扫过在场几对已经有了孩子的夫妇,巧妙地将话题引开,也带着几分促狭,「倒是你们呀,一个个都有儿子了,是不是该加把劲,再添个贴心的小棉袄,凑成一个『好』字,那才叫圆满呢!尤其是……」

她本想把话头自然地引向在场孩子最大的永琪和赛娅,但话到嘴边,猛然想起之前尔康曾隐约提过,永琪和赛娅之间似乎有些别扭,关系不似从前。她生怕自己无心之言触及了什么不该提的隐痛,连忙将快到唇边的名字咽了回去,目光一转,笑意盈盈地看向了箫剑和晴儿,还有那个正在试图从他阿玛怀里挣脱、再次「偷袭」点心盘的小太阳。

「尤其是你们呀,箫剑,晴儿!」紫薇的声音带着善意的调侃,「你们看看小太阳,精力旺盛得像只小老虎,上蹿下跳的。这么活泼的哥哥,肯定特别想要个香香软软的妹妹来陪他玩、让他保护吧?晴儿,你说是不是?」

晴儿被紫薇和众人打趣,白皙的脸庞瞬间染上了一层绯红,她娇嗔地看了身边的箫剑一眼,忍不住向好友们「抱怨」起来:「我何尝不想再要个贴心的小女儿?只是……」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半是无奈半是玩笑,「只是我们这位萧大人啊,心里装着的,怕是比再生十个八个孩子还要大的事!明明是个文官,如今晚上回府,却常常一头扎进书房,抱着那些兵书战策研读到深夜,说什么『如今边疆不宁,身为臣子,也当时时准备,有备无患』。我每每跟他提,想再给小太阳添个妹妹,他不是推说心疼我当初生产辛苦,不忍我再受一次罪,就是玩笑说万一再来个像小太阳这样上房揭瓦的皮小子,他可招架不住。总之啊,就是有诸多理由,不肯爽快答应再生一个。」

因为在场的几个小孩子都被各自的奶娘和嬷嬷们暂时带到隔壁偏殿去玩耍、吃点心了,大人们说话也少了许多顾忌,渐渐「成人」了起来。

柳青向来是个直爽的性子,听完晴儿的「抱怨」,立刻哈哈大笑,促狭地看向一直面带微笑、并未反驳的箫剑,打趣道:「哎哟!萧大人,这就是您的不对了!难道您晚上真就宿在书房,不理会咱们晴儿大美人?我可不信!对着这么一位如花似玉、温柔体贴的夫人,您还能真坐怀不乱、一心只读圣贤书?咱们都是成了家、有孩子的人,关起门来谁不知道谁呀?在兄弟们面前,就不用这么假正经、打官腔了嘛!」

柳青这番带着荤腥味儿的玩笑话,本是他们几个男人之间惯常的调侃,意在活跃气氛。然而,听在不同的人耳中,却激起了截然不同的反应。箫剑只是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柳青,一副「你这家伙」的表情,却并未真的著恼。

但这番戏言,却像两根细针,不偏不倚地,同时扎进了永琪、赛娅,以及独自坐在一旁的尔泰心中。永琪和赛娅的脸色,几乎是同时微微一暗。这几年来,两人大部分时间都是分房而居,柳青无心的一句「宿在书房」,恰恰戳中了他们之间那难以启齿的冰冷现实。永琪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赛娅则迅速垂下了眼帘,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痛楚与尴尬。而仍是单身的尔泰,听到柳青这直白露骨的闺房玩笑更是面红耳赤,尴尬不已,只能端起已经凉了的茶猛喝一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在这种话题上从不肯吃亏的小燕子,此刻竟也罕见地微微垂下了头,耳根有些发烫。她倒不是害羞,而是因为柳青的话,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前两日,乾隆以「母女装」为借口,大白天就把她往床榻上带,然后好一番「折腾」的情景……那种被「欺负」后又羞又恼、偏偏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意的复杂感觉瞬间涌了上来,让她难得地有些「做贼心虚」,不敢去看其他人的表情,尤其是紫薇和晴儿那可能带着了然笑意的目光。

众人各有所思之际,柳青这个粗线条的,显然还没从刚才「活跃气氛」的状态中切换出来,更没能准确读懂此刻空气中那丝微妙的尴尬与沉默。他目光一转,径直就对准了自家妹妹柳红,和她身边的赛穆王子,大嗓门又响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三分得意、七分催促:

「嘿!我说妹妹,赛穆王子,你们俩听见没?大伙儿这都聊到生第二个孩子、凑『好』字了!你们这第一步,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迈出去啊?这亲,到底还成不成了?」

他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副「我现在可有底气了」的模样:「我可是记着呢!三年前,赛穆王子决定在中原定居那时,我就催过你们,让你们赶紧把事儿办了,也好安稳过日子。结果你这死丫头,倒好!反过来笑话我,说我自个儿连个对象都没有,光棍一条,没资格管你的事!」

柳青一把搂过身旁正抱着女儿的金锁,脸上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嗓门也更大了:「可现在,你们看看!我柳青,老婆也有了,女儿也有了,这总有资格说你了吧?妹妹,赛穆王子,你们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

他这一嗓子,算是把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聚焦到了柳红和赛穆身上。面对哥哥的催促和众人的目光,柳红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呛声回去,反而罕见地沉默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身边的赛穆。

而赛穆,在众人的注视下,脸上勉强维持的笑容也有些僵硬。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确实无话可说。

柳青的话,勾起了他心底最深处的无奈与沉重。他怎么会不想娶柳红?他可是想了这么多年。他记得清清楚楚,就在柳青和金锁成亲的那个喜庆夜晚,宾客散尽,月色正好。他借着酒意,再次郑重地向柳红提亲,许诺会用一生护她周全,给她安稳幸福。

当时,柳红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用玩笑话推开。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总是明亮飞扬的眼睛里,带着少有的认真和忧虑。她问他:「赛穆,你能不能答应我?永远让我留在我自己想留的地方,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让我继续以柳红的身份,而不是某个王子的妃子身份,去生活?」

那个问题,像一根冰冷的针,扎醒了他因为爱情而有些发热的头脑。他当时看着柳红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持,那句「我能保证」卡在喉咙里,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因为他知道,他不能。他的根在西藏,那里有他的父母,有他的责任,有随时可能因为局势变化而需要他回去面对的一切。他不能为了自己的爱情,就给出一个可能无法兑现的、关于「永远」的承诺。

而现在……现在的情况,比当时更加复杂,也更加危险。父亲那封意图不明、甚至可能带来灭顶之灾的密信还压在心底,西藏与朝廷之间那看不见的裂痕似乎正在悄然扩大。在这种时候,他更加无法向柳红做出任何关于未来、关于「永远留在中原」的保证。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不久之后,是否还能安然留在北京,留在她身边。

这种无法掌控未来的无力感,让他此刻面对兄长和好友们的催婚,只能沉默以对。那沉默,在热闹的漱芳斋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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