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柚幼几乎是挪动着发软的双腿,踉跄着爬出医院地下室,重返地面。
清晨稀薄的阳光洒在脸上,带着几分不真切的暖意,驱散了些许浸入骨髓的阴寒。
她站在废弃医院荒草丛生的院子里,大口呼吸着混杂泥土和晨露气息的空气,恍如隔世,这一切都像是梦一般。
她几乎是飘着走出那栋废弃医院大门的,直到看见路边早点摊冒起的腾腾热气,才感觉自己真正回到了阳间。
那份“非自然死亡不赔”的劳动合同,此刻在她口袋里仿佛有千斤重。
好沉。
回到零零人力资源公司时,又或者说是00科,已是日上三竿,熟悉的地方,玻璃门依旧斑驳,铜制门牌上的锈迹似乎更深了些。
看着手里那张合同,明明只是一张轻如薄翼的纸,却像冰冷的针一样反复刺穿着她的神经,一下又一下,扎的生疼。
她真的要在这种地方工作吗?
深吸一口气,她推门而入。
她推门进去,前台区域依旧昏暗,但张函瑞却没像昨天那样用报纸盖着脸睡觉。
他正拿着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黄铜算盘,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珠碰撞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脆。
听到门响,他头也没抬,手指却精准地停在了最后一颗算珠上。
·张函瑞·"怎么才来,今天早上不是看过了吗,也没缺胳膊少腿啊。"
·张函瑞·"还是说,那儿的人留你吃早饭了?"
柚幼此刻实在挤不出一点笑容。
·柚幼·"……"
张函瑞似乎也不期待她的回应,利落地放下腿,站起身,随手将报纸丢在桌上。
·张函瑞·"勉强算你初步达标。"
·张函瑞·"带你去咱们真正干活的地方认认门。"
他绕过前台,朝着大厅深处一扇不起眼的、漆皮剥落的木门走去。那扇门柚幼昨天就注意到了,但以为是储物间之类的,并未在意。
张函瑞的手按在门把手上,却没有立刻推开,反而回头冲她懒洋洋地笑了笑。
不怀好意。
柚幼是这么想的。
·张函瑞·"咱们科的办公环境……比较别致。"
·张函瑞·"心脏不好现在说还来得及,工伤赔偿条款你昨天看过了吧?"
不等柚幼反应,他已然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房间,而是一条异常悠长、光线晦暗的走廊。
走廊两侧的墙壁似乎没有尽头,墙皮是大片的暗沉色调。
上面布满了各种难以名状的污渍和某种暗红色颜料绘制的奇异符文,有些地方还贴着泛黄的符纸,无风自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有线香燃烧后的余烬,陈旧纸张的霉味,以及若有若无的草药气息。
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奇怪气味。
而最让柚幼头皮发麻的是,这条走廊里,很忙。
非常忙。
各式各样的"人影",在其中穿梭、徘徊,甚至飘荡。
一个穿着清朝官服、面色青白的老爷子,正捧着一台最新款的平板电脑,尖利的指甲飞快地划拉着屏幕,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
万能角色"这季度的香火供奉报表怎么对不上……哪个不长眼的敢贪墨给本官的冥钞?"
一个穿着上世纪八十年代工装、脖子上有明显勒痕的大叔。
万能角色"淦!三号楼的水鬼又把他那片的溺亡记录泡水了!这都第几次了……"
半透明的身体正费劲地扛着一个巨大的纸箱,正不断朝外滴水,箱子里似乎装满了潮湿的文件,他一边飘一边抱怨。
万能角色"老子当年是吊死的不是淹死的,天天给他丫擦屁股!"
柚幼一时看呆了。

万能角色大家喜欢本文的剧情和设定吗(搓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