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函瑞不知何时戴回了墨镜,指尖转着那张本该焚毁的传单。
钢笔尖悬在合同签名的横线上,柚幼的手指微微颤抖。纸张触感冰凉,仿佛带着深处的寒意。
窗外明明无人,但玻璃上倒映出的模糊人影却在她阴阳眼的视野里扭曲着,无声的嘶嚎着。张函瑞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就像在欣赏一场有趣的戏剧,他在逗她。
·张函瑞·"月薪两万,包食宿,五险一金。"
他慢悠悠地重复着诱惑的条件,指尖在合同上有意无意的点了点。
·张函瑞·"当然,高薪意味着高风险,或者说……高适应力。"
·张函瑞·"先说好,00科不养闲人,更不养胆小鬼。"
柚幼深吸一口气,左眼又开始隐隐作痛,视野边缘那些常人看不见的模糊光影躁动不安。
她需要这份工作,更需要弄清楚二十年前的真相,以及这个明显知道她底细的地方究竟藏着什么。
·柚幼·"我知道。"
她任命似的闭上眼,再睁开时,笔尖重重落下,划破了纸张的寂静。
·张函瑞·"很好。"
张函瑞的笑容加深,对上柚幼还有些恍惚的眼神,他打了个响指,那份合同瞬间无风自燃,化作一小撮银灰色的灰烬,盘旋着消失在空中,只留下一缕极淡的檀香味。
·张函瑞·"欢迎加入,实习生柚幼。"
·张函瑞·"至于你的第一个实习任务……"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欣赏着柚幼瞬间绷紧的神经和微微睁大的眼睛。
他身体前倾,墨镜滑下鼻梁,那双金丝边的眼睛直视着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
·张函瑞·"去城南医院的停尸间住一晚,明天早上太阳升起时,我会来接你。"
·张函瑞·"记住,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准离开指定房间。"
他忽然停下,轻笑一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张函瑞·"否则。"
·张函瑞·"合同自动作废,而且,你可能会有那么一点点……小麻烦。"
柚幼的心猛地一沉,像是坠入了冰窖。
停尸间?那种地方,对于她这种体质的人来说,根本就是百鬼夜行的盛宴会场。她几乎能想象到那里面盘踞了多少不甘、冰冷、甚至充满恶意的气息。
·张函瑞·"怎么,怕了?"
张函瑞精准地捕捉到她的退缩,语气里的调侃更浓了。
·张函瑞·"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出门右拐,找个便利店打工更适合你这种……"
他漫不经心的上下扫了一眼。
·张函瑞·"嗯,应届毕业生。"
·柚幼·"谁怕了!"
柚幼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紧张而拔高,显得有些尖利。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挺直脊背。
·柚幼·"去就去!"
不能退缩。
为了那两万月薪,为了查清二十年前的真相,也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只会被鬼追着跑的菜鸟。她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张函瑞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吹了个轻佻的口哨。
·张函瑞·"祝你好运。"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然后重新将报纸盖回脸上,二郎腿一翘,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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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医院的地下三层,空气是凝滞的、混杂着消毒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腐败气息的混合物,柚幼微微皱眉,但还是什么也没说。
长长的走廊灯光惨白,照得墙壁一片死寂的绿,偶尔有一两盏灯管接触不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线随之明灭,将影子拉长又缩短,周围萦绕着诡异的氛围。
引领她的护工是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眼神躲闪,几乎不敢看她,更不愿在这层多待一秒。
他用最快的速度打开一扇厚重的、带有气密装置的铁门,塞给她一个老式手电筒和一串钥匙,哑声道。
万能角色"就是这间值班室,里面有床。"
万能角色"记住,晚上无论谁敲门,都别开,等到天亮我就下来。"
说完,几乎是小跑着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很快消失,留下死一般的寂静。
只留下柚幼独自站在冰冷的走廊里,听着自己过快的心跳声,身体不由自主的微微发颤。
·柚幼·"唉……"
她叹了口气,任命般的推开值班室的门,里面只有一张铁架床、一把木头椅子、一张旧桌子和一个闪烁的监控屏幕,屏幕上分割着停尸间各个角落的静态画面,泛着幽蓝的光。
房间很小,但异常干净,也异常冷。
她随即反锁了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从随身带来的布袋里,她掏出几张画得歪歪扭扭的辟邪符,小心翼翼地贴在门后、窗边和床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