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遗泣泪，可凝为珠，照见前尘，亦可渡忘川。”

一、西行

五月初，缉妖司一行四人离京，沿河西走廊，直抵祁连雪线。

传说中，最后一只冉遗鱼栖息在祁连深处的“无镜湖”，其泪可化“忘川珠”，能补一切残魂之缺。

赵远舟胸口银白封印每逢子夜便剧痛，众人只得昼夜兼程。

姜沅以白泽令为引，指路；卓翼宸以金刀开道；裴思婧箭无虚发，射杀沿途沙魇；白玖则一路煎药，替赵远舟续命。

二、无镜湖

五日后，无镜湖现。

湖面如镜，却无倒影。四周寸草不生，唯有一尾银蓝巨鱼浮于水上，双目泣血，泪落成珠，滚在湖面，瞬间消失。

冉遗鱼口吐人言：“欲得我泪，须以记忆相换。”

三、试忆

裴思婧先上前。

湖光照她眼眸，映出儿时父亲被妖兽撕裂的画面。

女射手拉弓的手第一次颤抖，泪落无声，却只得冉遗一泪。

白玖随后。

镜中浮现他被妖藤寄生、日日剜心取血之景。

小神医脸色惨白，仍强笑：“医者见惯生死，何惧旧痛？”

冉遗再泣一泪。

卓翼宸沉默良久，终未上前。

金刀映他眼眸，映出的是无尽杀伐，无悲无喜。

四、赵远舟的记忆

赵远舟抱着姜沅，缓步至湖边。

镜光一闪，浮现两段画面——

一段，是八年前昆仑雪崩，赵婉儿以身为祭，将少年朱厌推出阵眼；

另一段，却是更早之前，还是婴儿的赵远舟被离仑抱在怀中，亲手放入火海。

冉遗鱼凝视少年，声音低柔：“你最痛的，是被人救，还是被人弃？”

赵远舟垂眸，指尖抚过姜沅腕间红绸：“最痛的，是怕她为我再死一次。”

冉遗鱼长叹，第三泪滚落，却未消散，化作一颗莹白珍珠，悬于赵远舟心口。

五、姜沅的抉择

姜沅最后走向湖面。

镜光映出两段未来——

一段，是她以神女血脉为祭，冉遗之泪化桥，赵远舟得活，而她魂归忘川；

另一段，是她与赵远舟并肩白发，白泽令却碎，天地失衡，妖祸再起。

少女指尖颤抖，泪落湖面，激起涟漪。

冉遗鱼轻声问：“你选哪条？”

姜沅抬眼，眸色坚定：“我选第三条。”

她抬手，以指尖血在湖面写下一行字：

“以我半身，换天下两全。”

血字化光，冉遗鱼仰天泣血，泪珠成串，凝成七颗忘川珠。

六、代价

珠成，冉遗鱼身形渐淡，最后一次开口：

“七珠可续七魄，但需一魄为引。”

“引魄者，将永失一情。”

赵远舟握住姜沅的手，嗓音嘶哑：“我来。”

姜沅却摇头，指尖点在少年眉心：“你失了情，便不再是你。”

白玖上前，轻声道：“我来吧。”

小神医以银针刺入心口，引出一魄，却是“惧”。

“医者无惧，方能无畏。”

冉遗鱼微笑，化作光点消散。

七、回京

七颗忘川珠以银匣封存，由文潇亲自来接。

少女着神女礼服，朝四人盈盈一拜：“辛苦诸位。”

赵远舟胸口封印裂痕渐合，痛觉大减。

姜沅却因失魄，每至夜半，总被无名的惧意惊醒。

赵远舟便拥她入怀，以唇贴她耳，一遍遍重复：“别怕，我在。”

八、尾声

归京途中，祁连山雪崩。

雪雾散尽，众人于冰层下发现一株并蒂雪莲，一红一白，花蕊中各藏一颗忘川珠。

白玖将雪莲连根掘起，轻声道：“冉遗遗泽，天地自有回响。”

赵远舟牵着姜沅，照雪刀柄与红绸在雪光下交辉。

少年低声道：“阿沅，剩下的路，我们慢慢走。”

姜沅靠在他肩上，声音轻若雪落：“好，走到忘川也不回头。”

【第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