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不圆,则天地缺一角;心不圆,则余生皆风雪。”
一、残令异动
四月末,京城骤雨。
缉妖司地下密库,半枚白泽阴令悬于镇妖石上空,幽光忽明忽暗。
卓翼宸按刀而立,眉间沉色:“令不稳,恐有妖王降世。”
姜沅以指尖血为引,试图抚平裂纹,却被一股巨力震退三步,腕间红绸“嘶啦”裂开一道口子。
赵远舟抬手,戾气凝成细丝,强行将令光压下,却反噬自身,胸口旧疤迸裂,血水浸透玄衣。
白玖匆匆赶来,药箱一掀,银针封脉,声音罕见地冷:“再强压,心脉俱碎。”
二、古籍之语
当夜,众人围坐烛下。
白玖自卷宗堆中翻出半页残简,简上朱书:
【白泽令缺,须以“半身”祭之。】
“半身”二字后,墨迹被人以血涂抹,辨不出原意。
裴思婧眯眼:“半身?性命,抑或魂魄?”
文潇翻遍藏书,只找到一句模糊注解:
【半身者,或心,或骨,或情。】
赵远舟垂眸,指腹摩挲姜沅腕间将断未断的红绸,声音低哑:“若必须有人牺牲,我……”
话未完,少女已抬手捂住他唇:“别再替我选死路。”
三、镜湖问心
为寻破解之法,众人连夜赴京郊镜湖。
湖面无波,可照见人心最深执念。
姜沅先临水,镜中浮现昆仑雪崩——赵婉儿以身祭阵,血染白衣。
少女指尖微颤,泪落湖面,激起一圈血色涟漪。
赵远舟随后上前,镜中却是一片火海,火海里站着年幼的自己,胸口空无一物。
少年阖眼,戾气翻涌,湖面瞬间结冰,又寸寸碎裂。
文潇最后立在湖边,镜中映出三人交握的手,腕间红绸连成一线,延伸至天际。
少女轻声道:“半身未必是舍,亦可为合。”
四、以心补令
镜湖归来,赵远舟独入密室。
少年以指尖划开胸骨旧疤,引出那滴被囚禁的朱厌心血。
血珠离体,化作赤金流光,没入白泽阴令。
裂纹暂缓,却依旧残缺。
姜沅推门而入,掌心托着另一件东西——
那截曾断裂、又被她以血与泪重新续起的红绸。
“古籍说,情亦可为半身。”
少女以绸为线,穿令而过,打结处正是两人当日结发之扣。
令光骤亮,裂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最终只剩一道细若发丝的银线。
五、代价
令成,天地色变。
昆仑方向传来轰隆巨响,雪线崩落,似在为新的平衡让路。
而代价,在当夜显现——
赵远舟胸口旧疤化作一道银白封印,封印下,心跳每动一次,便如冰锥刺骨。
姜沅腕间红绸则渗出细密血珠,顺着丝络,一滴滴落在地面,开成朵朵血梅。
白玖诊脉后,声音发涩:“令虽圆,却需宿主以血温养。每逢朔望,必受裂心之痛。”
六、并肩
朔日当夜,月色如刃。
少年盘膝于屋顶,冷汗浸透玄衣,指节因忍痛而泛白。
姜沅坐在他身侧,以指尖血描他眉心,低声念清心诀。
痛极时,赵远舟侧头,将额头抵在少女肩上,声音破碎:“阿沅,我后悔了……”
姜沅吻他发顶,泪落在他颈窝:“可我从未后悔。”
七、文潇之诺
第二日,文潇立于镇妖石前,以新任神女之名起誓:
“三年内,必寻得根治之法,让令不再噬主。”
少女指尖白泽令光华流转,映得她眸色坚定如星。
四月三十,缉妖司后园。
白玖将最后一瓶雪肤膏递给姜沅,轻声道:“姐姐,若痛,便唤我。”
裴思婧将落星弓背在身后,望向远方:“下一站,西域鬼市。听说有人卖‘无心之方’。”
赵远舟牵着姜沅,照雪刀柄与红绸在日光下交辉。
少年垂眸,声音温柔而坚定:“走吧,去把剩下的半条命,挣回来。”
【第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