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刀照雪,斩妖亦问心。”
挂牌第三日,缉妖司正堂。
卓翼宸将一卷染血卷宗掷在案上,声音冷得像鞘中霜刃:
“昨夜东市,槐江余孽再现。死者三人,皆为心口洞穿,形似枯枝。”
“更麻烦的是——”他抬眼,目光扫过赵远舟,“现场残留朱厌戾气。”
堂中一瞬寂静。
裴思婧抱臂倚柱,指尖轻敲弓弦;白玖缩了缩脖子,悄悄往姜沅身后躲。
赵远舟面色无波:“我昨夜与阿沅同宿西厢,一步未离。”
姜沅抬手,腕间红绸垂落,铃音清越:“我可以作证。”
卓翼宸却抽出金刀,刀背轻叩案沿,叮然一声:“缉妖司只认证据,不认证言。”
“三日后,京郊校场。”
卓翼宸刀尖指向赵远舟,“你若胜我,司中便不再疑你;你若败——”
少年抬眼,戾气在瞳仁深处一闪而逝:“败了,我自缚于镇妖石前。”
姜沅抓住他衣袖,声音极低:“阿舟,不必——”
赵远舟覆住她手背,掌心温度滚烫:“信我。”
当夜,司库灯火未灭。
姜沅翻阅卷宗,指尖停在死者画像旁一行小字:
【伤口残留槐毒,仿朱厌之形,却缺朱厌之息。】
裴思婧翻窗而入,银弓背在身后:“我也觉得不对劲。”
她抽出另一份密报,抛到案上,“昨日亥时,卓翼宸独自出城,至今未归。”
姜沅抬眼,铃音骤响:“有人在嫁祸阿舟。”
三日后,京郊校场。
雪后初晴,金刀映日,寒光刺目。
卓翼宸执刀而立,披风猎猎:“出剑。”
赵远舟赤手空拳,指尖戾气凝刃,一寸寸化为赤金长剑。
第一招,刀光剑影,雪尘四溅。
第二招,戾气与刀罡相撞,震裂校场青石。
第三招,卓翼宸刀背忽然翻转,以刀柄轻击赵远舟腕间红绸——
铃音碎裂,一缕黑雾自铃中逸出,化作槐叶形状。
卓翼宸收刀,声音冷沉:“果然有人藏毒。”
白玖蹲在地上,以银针挑起黑雾,鼻尖轻嗅:“槐毒加幻藤,可模仿朱厌戾气。”
裴思婧眯眼:“能近身藏毒于铃者,只可能是——”
众人回头,望向校场高台。
那里,一名司卫面色惨白,转身欲逃,却被卓翼宸金刀隔空钉住脚踝。
“槐江细作,已潜伏三月。”
卓翼宸收刀,看向赵远舟,第一次拱手,“抱歉。”
少年垂眼,戾气悄然散去:“无妨。”
回司途中,卓翼宸解下腰间金刀,抛向赵远舟。
“刀名‘照雪’,曾断于昆仑,重铸后未择主。”
“今日起,它归你。”
赵远舟抬手接住,刀身嗡鸣,似与戾气共鸣。
姜沅轻声笑:“阿舟,你有刀了。”
少年指尖抚过刀背,赤金纹路一闪而逝:“我有刀,也有家。”
夜深,缉妖司屋顶。
裴思婧抱弓而坐,白玖捧着药箱打瞌睡。
卓翼宸走来,抛给赵远舟一壶酒:“喝一杯?”
少年接过,仰头饮尽,酒液沾唇,映着月光,像血。
“以后,司中再有人疑你,”
卓翼宸声音低沉,“先问我的刀。”
赵远舟垂眼,指尖摩挲刀柄,轻声答:
“好。”
更鼓三声,屋顶瓦片轻响。
一道黑影掠过,留下一片焦黑槐叶,叶脉扭曲成字——
【血月未尽,游戏方酣。】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