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浊水清障：清道夫歼灭记

第七章 跨市联动与生态闭环

秋意渐浓时，正阳清障志愿队的旗帜，插到了邻市的青菱水库沿岸。这是跨市清剿的第一站，青菱水库连接着三条县级河道，是周边五镇的饮用水源涵养地，可如今水库浅滩被清道夫和罗非鱼霸占，连水库里的本土鲢鱼、鳙鱼都快没了踪影，更要命的是，渔政排查发现，水库周边竟有两户村民偷偷养殖清道夫，想着靠卖“鱼缸清洁工”牟利，鱼苗时不时漏进水库，成了清剿的最大隐患。

出发前，王正阳的小院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鸭棚扩建成了两间，麻鸭养到了五十多只，每天捡的鸭蛋攒着，一部分送给志愿者，一部分被他贴上了简易的“正阳河鲜蛋”标签，卖给网上的粉丝，蛋是喂罗非鱼长大的麻鸭下的，蛋黄橙红，口感绵密，口碑慢慢攒了起来；墙角的大鱼缸换成了定制的玻璃池，两条巨骨舌鱼长到了近一米，鳞片泛着银红相间的光泽，成了线下科普的“活教具”；志愿队也有了正式的办公点，是镇上免费提供的临街小屋，摆着桌椅、河道分布图，还有一摞摞清剿科普小册子，户外品牌和公益组织赞助的装备堆得整整齐齐，无人机、电动捞网、便携式水质检测仪一应俱全，连渔政都调来了两艘小型执法艇，配合跨市清剿。

这次的队伍，也不再是只有本地志愿者——邻市的清障分队早已组建，二十多个队员提前做了培训，还有省生态环境厅派来的两名科普专员，跟着队伍做现场讲解，抖音、B站的直播团队也跟了过来，准备全程直播清剿和普法，让更多人看到非法养殖入侵物种的危害。

抵达青菱水库的第一天，王正阳就带着众人做了全域巡查。两架无人机升空，高清镜头拍下了水库的全貌：浅滩的水草丛里，清道夫的脊背密密麻麻，罗非鱼在水面扎堆抢食；水库西侧的养殖塘边，几根水管连着重塘，塘里的清道夫挤成一团，水面漂着鱼食残渣。执法艇驶到养殖塘边，养殖户老陈却拎着锄头拦在塘口，红着脸喊：“我这是合法养鱼，凭啥不让养？又没碍着谁！”

周围围了不少村民，有人窃窃私语，说志愿者多管闲事，也有人拿着手机拍，等着看后续。王正阳没急着争执，让队员把玻璃池里的巨骨舌鱼抬了过来，又拿出清道夫的标本、本土鱼卵的照片，蹲在老陈面前说：“陈叔，您看这清道夫，在鱼缸里是清洁工，到了自然水域，一天能啃几千粒鱼卵，青菱水库是咱五镇的饮用水源，这鱼多了，水里的水草被啃光，水质会变差，连您喝的水都受影响。”

科普专员也凑过来，翻出《生物安全法》的条文给老陈看：“清道夫是外来入侵物种，私自养殖、售卖都是违法的，一旦造成生态损害，还要承担赔偿责任。您看隔壁镇的河道，清道夫泛滥后，连条本土鱼都见不着，以后想钓鱼都没的钓了。”

王正阳又指着巨骨舌鱼：“有人说清道夫有天敌，可这鱼是南美来的，本土没有能治它的鱼，这巨骨舌鱼能吃清道夫，但也不能随便放，放了又是新的入侵隐患，只能人工养着。”说着，他翻出之前清剿的视频，给老陈看那些被清道夫祸害的河道，看放归鱼苗后水清鱼游的画面。

老陈看着视频里的景象，又瞅着塘里挤成一团的清道夫，沉默了半天，终于把锄头一扔：“我也是听别人说养这鱼赚钱，没想到这么害人。这塘里的鱼，你们想咋处理就咋处理，我再也不养了。”

另一位养殖户见老陈松了口，也主动配合，两户养殖塘里的上千斤清道夫，全被捞了出来，和水库里的渔获一起统一处理。志愿者们分成六组，展开了全域清剿：无人机定位清道夫聚集区，执法艇载着队员布下超长大地笼，笼口延伸到水库浅滩和河道入口，形成一道防线；水下探测器配合潜水员，摸遍了水库的石缝和深坑，把鱼卵刷得干干净净；岸上组则围着水库巡护，防止有人偷偷放生，同时给村民发科普小册子，讲解入侵物种的危害；直播团队跟着镜头，把清剿过程、普法内容实时传上网，直播间里的观众越聚越多，有人刷礼物支持，有人留言说要举报当地的非法养殖点。

青菱水库的清剿，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细致。志愿者们每天清晨出发，深夜收工，电动捞网省去了不少力气，伸进水草里一捞，就是十几条清道夫；便携式水质检测仪随时监测水质，清剿一处，检测一处，确保没有残留的鱼卵和污染物；捞上来的罗非鱼，一部分送给周边的家禽养殖场，一部分拉回小院喂麻鸭，清道夫和非法养殖的鱼苗，则运到郊外的荒地，用高锰钢工兵锹挖了十米深的大坑，撒上生石灰深埋，沤成的有机肥，免费送给周边的村民种菜。

直播的第七天，水库的清剿工作接近尾声，无人机拍下的画面里，浅滩的清道夫几乎绝迹，水面上能看到本土鲢鱼、鳙鱼的身影，偶尔还有水鸟落在水面觅食。王正阳带着队员，在水库的三个入口布下了永久性的防护网，又和邻市的清障分队约定，每周联合巡护一次，发现零星的清道夫立刻清理，杜绝死灰复燃。

清剿结束的当天，青菱水库边举办了一场小型的生态科普展。王正阳把五十多只麻鸭赶到现场，展示罗非鱼喂鸭的闭环模式；一米长的巨骨舌鱼被放在玻璃池里，吸引了不少孩子围观，科普专员在一旁讲解，告诉孩子们外来入侵物种的危害；“正阳河鲜蛋”也摆了出来，免费让村民品尝，不少人尝过之后，当场就订了不少，说要支持志愿队的工作。

更让人惊喜的是，直播期间，有不少企业联系王正阳，想赞助“正阳河鲜蛋”的包装和销售，还有本地的农产品合作社找上门，想和他合作，把河鲜蛋做成正规的品牌，赚的钱全部用于志愿队的清剿和科普工作。王正阳答应了，却提了一个要求：包装上必须印上“守护河道生态，拒绝入侵物种”的字样，让更多人看到，生态保护和生活息息相关。

那天晚上，王正阳坐在执法艇上，看着青菱水库的夜景，水面波光粼粼，远处的灯光映在水里，偶尔能听到鱼跃出水面的声响。队员们在岸边搭起了帐篷，说说笑笑地整理装备，直播团队还在剪着当天的视频，评论区里全是支持的声音：“原来生态保护能这么接地气！”“正阳队太牛了，跨市清剿都这么顺利！”“以后再也不买清道夫当鱼缸清洁工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小院的监控，麻鸭们安静地卧在鸭棚里，玻璃池里的巨骨舌鱼甩着尾巴，办公点的灯还亮着，志愿者在整理当天的清剿记录。从一个人扛着摄像机捞鱼，到一支上百人的志愿队，从一条小小的支流，到跨市的水库，从单纯的清剿，到形成“清剿-资源化利用-科普-品牌”的生态闭环，这大半年的时间，他走的每一步，都踩在了实处。

回到镇上的办公点时，桌上放着一份新的河道清剿计划，是省生态环境厅发来的，上面列着全省十多条被入侵物种祸害的河道，邀请正阳清障志愿队作为指导队，帮助各地组建清障分队，推广清剿和资源化利用的模式。王正阳看着计划，嘴角扬起笑意，在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写下了“正阳清障志愿队”几个字。

第二天一早，王正阳带着队员，在青菱水库放归了上万尾本土鱼苗——鲢鱼、鳙鱼、鲫鱼、白条，小小的身影顺着水流游进水库，很快就钻进了水草丛里。周边的村民围在岸边，看着鱼苗游远，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说以后要跟着巡护，再也不让清道夫祸害水库了。

王正阳站在岸边，看着迎风飘扬的志愿队旗帜，心里清楚，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接下来，他们要去更远的地方，清剿更多的河道，组建更多的清障分队，把生态保护的理念，传到每一个乡镇，每一条河边。麻鸭会越养越多，河鲜蛋会成为更有名的品牌，巨骨舌鱼会继续做科普的“活教具”，而那些被清理干净的河道，会水清鱼肥，会有更多的水鸟栖息，会有更多的孩子在河边钓鱼，在水里嬉戏。

志愿队的卡车缓缓驶离青菱水库，朝着下一条河道出发。车身上印着一行醒目的字：清剿入侵物种，守护一方水清，我们一直在路上。

而在网络的另一端，正阳清障队的账号粉丝数突破了百万，每天都有新的私信发来，有人问怎么组建清障分队，有人问怎么辨别入侵物种，有人说要加入志愿队，有人说要为清剿工作捐款捐物。

生态保护的种子，早已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开枝散叶。而那些守护河道的人，会迎着风，朝着水清鱼肥的远方，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