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水清障：清道夫歼灭记

第六章邻镇鏖战与理念生根

天刚蒙蒙亮，村口的空地上就停满了车——志愿队的三轮摩托、渔政调拨的冲锋舟、邻市钓友的皮卡车，还有村民们自发开来的电动三轮车，三十多人的队伍扩充到了五十多，人人扛着装备，脸上满是干劲。

王正阳站在队伍前，展开新的河道分布图，指尖敲着邻镇那片标成深红的区域：“邻镇的通济河，比咱们之前清的支流宽三倍，水面漂着大片水葫芦，清道夫藏在葫芦根下，还有三个深水潭，是它们的繁殖窝点。今天分四组：冲锋舟组驾船布大地笼，钻水葫芦间隙清剿；探潜组带水下射灯，摸深水潭的巢；岸上组清理水葫芦、分拣渔获；沟通组跟着村干部，给村民讲清道夫的危害，避免有人阻拦。”

众人领命散开，渔政的工作人员正帮着组装冲锋舟，蓝色的船身充气后稳稳浮在岸边，船尾挂着马达，旁边堆着加长版大地笼——比之前的长了两米，笼口倒须更密，专门针对水葫芦下的清道夫。户外品牌赞助的水下射灯也拆了箱，充电式的灯头防水，往水里一放，能照清三米深的水底。

半个多小时后，队伍抵达通济河。眼前的景象比预想的更糟：河面一半被水葫芦覆盖，绿油油的叶子连成片，风一吹才露出一点水面，水下的淤泥泛着黑，偶尔能看到清道夫的灰黑色脊背在水葫芦根下窜动，岸边的石缝里，罗非鱼的鱼苗密密麻麻，本土鱼的影子压根见不着。

“这水葫芦长得疯，都是清道夫闹的！”邻镇的村干部老周叹了口气，“清道夫啃水草的根，水葫芦没了竞争对手，就霸了河面，鱼都没地方藏了。”

冲锋舟组率先出发，王正阳和两个钓友驾着船，马达轻响，拨开层层水葫芦，在间隙里布下大地笼。笼口拴上重石沉到水底，笼尾系在水葫芦根上，再撒上渔政特制的腥饵——这饵是用鱼粉和螺肉做的，清道夫闻着味，就算藏在根下也会钻出来。水下射灯往深水潭一照，潭底的景象清晰可见：十几条小臂粗的清道夫正贴在石头上产卵，橙黄色的鱼卵粘了一片。

“探潜组上！”王正阳喊了一声，两个会水的志愿者穿上防水服，拿着抄网跳下水，射灯的光线下，清道夫无处遁形，抄网一兜一个准，鱼卵也用刷子刷得干干净净，装进密封袋。

岸上的战斗也打得火热，志愿者们拿着镰刀割水葫芦，割下来的堆成小山，村委会调来的拖拉机拉着往郊外运，准备和清道夫一起深埋沤肥；分拣渔获的区域摆了十几个大桶，罗非鱼、清道夫、巴西龟分开放，几个大妈蹲在桶边，麻利地把罗非鱼剪碎，装给来帮忙的村民：“拿回去喂鸡喂鸭，这鱼蛋白高，家禽吃了下蛋多！”

可清剿刚到一半，就出了岔子。一位白发老人拎着竹竿，把河边的一张大地笼挑了起来，气呼呼地喊：“别捞了！这鱼能清河道，捞了水更脏！”周围几个村民也跟着”周围几个村民也跟着附和，说以前河里有淤泥，清道夫来了就少了，还觉得志愿者们是“没事找事”。

沟通组的小林赶紧上去解释，可老人根本不听，执意要收地笼。王正阳见状，让众人先停手，拎着刚捞上来的清道夫走到老人面前，又拿出手机翻出之前拍的视频：“大爷，您看这鱼的嘴，是吸盘，专啃石头上的青苔和鱼卵，不是清淤泥的。”他捏着清道夫的肚子，轻轻一挤，里面掉出不少没消化的鱼卵，“咱们之前清的支流，以前全是这鱼，本土鱼快没了，清完之后放了鱼苗，现在河里全是小鱼苗了。”

说着，他又给老人看支流放流的视频，看水清鱼游的画面，又指了指通济河的水面：“您看现在河里，除了清道夫和罗非鱼，还有啥鱼？水葫芦疯长，就是因为清道夫啃了水草根，没东西和它抢养分。”

老人看着手机里的画面，又低头瞅着清道夫的吸盘嘴，沉默了半天，突然把竹竿一扔：“原来这鱼是祸害！我以前还以为是好东西，错怪你们了！”他转头对着周围的村民喊，“大伙别拦着，跟着小伙子们一起清，咱也想看看河里有本土鱼的样子！”

老人的话比千言万语都管用，村民们瞬间倒戈，有的拎着镰刀割水葫芦，有的扛着铁锹挖地笼坑，还有的回家搬来抄网，跟着志愿者一起捞鱼。老人更是带头跳下水，踩着齐腰的河水，帮着冲锋舟组布笼：“我熟这河，哪里有石缝，哪里有深潭，我门儿清！”

有了本地村民的帮忙，清剿效率翻了一倍。老人带着探潜组找到清道夫的老巢——一个隐蔽的石洞，里面藏着上百条大清道夫，还有厚厚的鱼卵，众人合力撬开石头，一网打尽；钓友们则用特制的鱼钩，钓起藏在水葫芦深处的大个体清道夫，最大的一条有小臂粗，鳞片硬得鱼钩都弯了。

夕阳西下时，通济河的清剿暂告一段落。众人清点战果，清道夫装了十六大袋，罗非鱼捞了八大桶，水葫芦割了三大车，巴西龟也捡了五十多只。老周看着堆成小山的渔获，笑着说：“今晚全村的家禽都有口福了，剩下的罗非鱼，咱冻起来慢慢喂！”

处理渔获的地方，村委会早就按王正阳的要求，挖了五个三米深的大坑，村民和志愿者一起，把清道夫、水葫芦、巴西龟倒进去，撒上厚厚的生石灰，再填土踩实。王正阳指着坑对村民说：“这坑沤上两个月，就是上好的有机肥，开春拉去浇菜地、种果树，比化肥还好使，还环保。”

回到小院时，已是深夜，王正阳的三轮车上堆着满满的“战利品”——不仅有没分完的罗非鱼，还有村民们塞的土鸡蛋、青菜。鸭棚里的二十多只麻鸭见他回来，嘎嘎地围上来，他把罗非鱼倒进食槽，鸭子们抢食的样子，让一路的疲惫都散了；墙角的大鱼缸里，两条巨骨舌鱼已经快八十厘米了，他捞了十几条大清道夫扔进去，两条鱼轮番甩尾，一口一条，吃得不亦乐乎，剩下的清道夫，他装进保鲜盒冻进冰箱，留着慢慢喂。

接下来的几天，队伍在通济河展开了“地毯式清剿”，冲锋舟每天穿梭在水葫芦间隙，水下射灯照遍了三个深水潭，村民们每天都来帮忙，有的甚至放下农活，跟着志愿队一起巡河。王正阳则把摄像机交给小林，让他跟着拍，从村民的质疑到加入，从水葫芦覆盖的河面到露出清澈的水面，从满是清道夫的石缝到发现零星的本土小鱼苗，每一个画面都真实又动人。

晚上，王正阳坐在电脑前剪辑视频，这次的视频分了三个篇章：鏖战通济河，拍冲锋舟布笼、探潜组摸潭的硬核画面；理念入人心，拍和老人的沟通、村民从质疑到加入的过程；生态初复苏，拍割完水葫芦的河面，还有石缝里发现的本土小鱼苗。他在视频结尾加了一行字：保护生态，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而是每个人的事。

视频同步上传到各大平台后，瞬间被本地融媒体、市生态环境局的账号转发，播放量一夜之间突破两千万，评论区里全是温暖的声音：

“大爷的转变太真实了，科普就要这样接地气！”

“村民们加入的样子太燃了，这才是全民护生态！”

“阳哥的队伍越来越壮大了，什么时候来我们镇？”

“原来清剿和资源化利用能结合得这么好，学到了！”

更让人惊喜的是，省生态环境厅的工作人员也发来私信，说要把正阳清障志愿队的模式当成典型，在全省推广；还有不少公益组织联系王正阳，愿意赞助装备和资金，支持他们的清剿工作。

一周后，通济河的清剿工作基本完成，河面的水葫芦被清理了八成，露出了清澈的水面，石缝里能看到鲫鱼、白条的鱼苗游来游去，偶尔还有水鸟落在水面上觅食。王正阳和村委会商量，在通济河成立了正阳清障志愿队邻镇分队，让本地的村民和钓友当队长，负责日常的巡河和零星清剿，又留下了几套大地笼和工兵锹，还把清剿技巧、处置方法写成了小册子，分发给村民。

出发去下一个乡镇的前一天，邻镇的村民们自发来到村口送行，有人拎着刚下的土鸡蛋，有人扛着自家种的大米，还有人把腌好的鸭蛋塞进志愿者的包里。那位白发老人握着王正阳的手，眼眶红红的：“小伙子，谢谢你让咱知道咋护河，以后通济河有我们守着，保证不让清道夫再回来！”

王正阳看着送行的村民，看着清凌凌的通济河，心里暖暖的。他想起刚开账号时，只有几个点赞，想起第一次清剿时，只有他和陈叔两个人，而现在，他的身后有五十多人的志愿队，有千千万万支持他们的网友，还有越来越多愿意守护家乡河道的村民。

冲锋舟的马达声再次响起，王正阳驾着船，朝着下一个乡镇的河道驶去。河面波光粼粼，风里带着水草的清香，远处的天空湛蓝，飘着几朵白云。

他知道，清剿的路还很长，还有无数的河道等着他们去清理，还有无数的人等着他们去科普。但他不怕，因为生态保护的种子，已经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只要有人愿意守，有人愿意做，就一定能让每一条河都水清鱼肥，让每一方水土都生机勃勃。

正阳清障志愿队的旗帜，迎着风，飘向了更远的地方，而那面旗帜下的人，越来越多。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