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水清障：清道夫歼灭记

第三章合围深潭与志愿锋芒

清晨的雾霭还没散尽，王正阳的小院就已经热闹起来。十几个志愿者扛着捞网、拎着诱饵袋，围在三轮车旁叽叽喳喳地讨论，三轮车上堆着十几张折叠大地笼和二十几把高锰钢工兵锹，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泽。

“阳哥，咱们今天去上游的黑龙潭？听说那地方水深，清道夫藏得跟耗子似的，以前没人敢往那边去。”说话的是大学生小林，戴着黑框眼镜，背着个相机包，说是要把清剿的画面拍下来做毕业设计。

王正阳点点头，把一张手绘的河道分布图铺在地上，指尖敲着图上标红的区域：“黑龙潭是整条支流的回水洼，水流缓、石缝多，清道夫在那扎根好几年了，不把这老巢端了，咱们就算清完下游，它们还会顺着水溜回来。今天的计划是合围——咱们分三组，一组在潭口布大地笼，用倒须拦住退路；一组沿潭边撬石缝，把藏着的清道夫赶出来；最后一组负责处理渔获，挖坑的挖坑，运鱼的运鱼，各司其职。”

他顿了顿，特意加重语气：“记住，现在绝对不能放鱼苗！黑龙潭里的清道夫卵都藏在石缝深处，咱们得把成鱼、幼鱼、甚至鱼卵都清干净，才能谈生态修复。”

众人齐声应下，扛着装备浩浩荡荡往上游走。晨雾里，脚步声、谈笑声惊飞了岸边的水鸟，阳光穿过雾层，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黑龙潭果然名不虚传，潭水呈深墨绿色，望不见底，岸边的乱石堆被水流冲刷得滑溜溜的，石缝里时不时传出清道夫扭动的细碎声响。王正阳带着两个身强力壮的志愿者，先在潭口狭窄处打下四根木桩，把三张大地笼首尾相连地固定在木桩上，笼口对着潭心，笼尾系上沉重的石块沉到水底，又往每个笼里塞了两大把渔政调配的腥饵。

“这叫关门打狗。”王正阳拍了拍笼身的尼龙网，“清道夫嗅觉灵，闻到腥味会往笼里钻，只要进去了，倒须就会卡住它们的身子，插翅难飞。”

另一边，小林和几个志愿者架起了摄像机，不仅拍布笼的全过程，还蹲在石缝边拍特写——镜头里，一条小臂粗的清道夫正缩在石缝里，吸盘嘴紧紧吸着石头，灰黑色的骨板上沾着青苔。陈叔抡起工兵锹，顺着石缝一撬，石头应声而开，清道夫慌不择路地窜出来，被旁边的志愿者一抄网兜住，引得众人一阵欢呼。

潭边的清剿战打得热火朝天，志愿者们分工明确：年轻力壮的负责撬石头、拉网，心思细腻的负责分拣渔获——把罗非鱼挑出来装桶，留着喂鸭喂鱼；清道夫和巴西龟则装进另一个大袋子，等着统一深埋。王正阳扛着摄像机穿梭在人群里，一会儿拍志愿者们满头大汗的笑脸，一会儿拍网兜里挣扎的清道夫，镜头里的画面鲜活又有力量。

“阳哥！这边的大地笼有动静了！”潭口传来一声喊，王正阳赶紧跑过去。只见那三张连在一起的大地笼被拽得紧绷绷的，浮标都快沉进水里了。他和三个志愿者一起拽着笼绳，憋足了劲往后拉，笼身刚露出水面，众人就忍不住惊呼——笼里密密麻麻挤着上百条清道夫，还有十几只巴西龟，大的小臂粗，小的只有拇指大，互相叠着、扭着，把笼身撑得圆滚滚的。

“好家伙！这一网顶得上以前三天的收成！”陈叔叼着烟，看着倒在地上的清道夫堆，笑得合不拢嘴。

太阳升到头顶时，黑龙潭的清剿战终于告一段落。众人清点战果，足足收获了五大袋清道夫、两桶罗非鱼，还有三十多只巴西龟。王正阳带着志愿者们扛着工兵锹去郊外荒地，新铁锹就是趁手，十几个人分工合作，没半小时就挖出了三个两米深的大坑。他们把清道夫和巴西龟倒进去，撒上厚厚的生石灰，再用土填得严严实实，踩得平平整整。

“这些坑沤上三个月，就能拉去村里的菜地当肥料。”王正阳擦着汗对志愿者们说，“咱们这叫变废为宝，既清了入侵物种，又给庄稼添了肥。”

回到小院时，已是夕阳西下。志愿者们看着鸭棚里那群膘肥体壮的麻鸭，又看着大鱼缸里两条半米长的巨骨舌鱼，都忍不住啧啧称奇。王正阳把罗非鱼倒进食槽，麻鸭们扑腾着抢食，小黄鸭们已经长得和大鸭子差不多高了，翅膀上的羽毛渐渐变得油亮；他又捞起几条清道夫扔进大鱼缸，巨骨舌鱼甩着尾巴冲过来，一口一条，吞得干脆利落。小林举着相机拍个不停，说这“入侵鱼闭环处理”的画面，绝对能让他的毕业设计拿高分。

夜幕降临，王正阳坐在电脑前剪辑视频。他把白天的素材分成三段：一段是合围黑龙潭的硬核清剿，开头就是大地笼捞出上百条清道夫的震撼场景；一段是志愿者群像，拍了大家分工合作、满头大汗的样子；还有一段是小院闭环日常，麻鸭抢食、巨骨舌鱼吞鱼的画面温馨又有趣。

他特意在视频开头加了一行醒目的字幕：清剿未竟，鱼苗暂不放归——斩草要除根，生态修复需耐心。

视频同步上传到各大平台后，评论区炸开了锅。

“阳哥太严谨了！果然是专业的，知道先清干净再放鱼苗！”

“志愿者们好样的！看得我热血沸腾，明天就去报名！”

“黑龙潭的清道夫也太猖狂了，还好有你们这群守护者！”

私信里的报名信息又多了上百条，甚至有邻市的网友说，要带着装备过来支援。王正阳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消息，又扭头看向窗外——小院里，月光洒在大地笼和工兵锹上，鸭棚里传来均匀的嘎嘎声，大鱼缸里的巨骨舌鱼安静地游着，鳞片闪着银青色的光。

他想起白天志愿者们喊的口号：“清一条河道，守一方水清。”

王正阳笑了笑，在志愿队的群里发了条消息：明天，咱们去清剿支流的最后一段——乱石滩。等把那片的清道夫清干净，咱们就可以请渔政的专家来评估，什么时候能放本土鱼苗了。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就刷起了一片“收到”的表情包，还有人发了个加油的动图。

王正阳关掉电脑，伸了个懒腰。窗外的夜色很浓，但是他知道，再过不久，这片河道的水，一定会变得清澈见底，到那时，鲫鱼、白条会成群结队地游过，水鸟会在水面上嬉戏，那才是河道该有的样子。

清剿的路还很长，但他和他的志愿队，会一直走下去。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