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林砚按照顾言给的地址,去了沈亦舟曾经的画室。
画室藏在大学附近的老巷里,推开斑驳的木门,一股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扑面而来。阳光透过天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圆形的光斑,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画室的角落里堆着画架和画板,墙上贴着几张未完成的建筑设计图,其中一张正是海边小屋的草图,和沈亦舟笔记本里的画一模一样。林砚走到画架前,看着那张草图,指尖轻轻拂过画纸上的线条,仿佛能感受到他作画时的温度。
画架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旧颜料盒,里面的颜料已经干涸,却依然能看出曾经的色彩。林砚拿起一支画笔,笔杆上还残留着颜料的痕迹,她仿佛看到沈亦舟握着这支画笔,专注地在画纸上勾勒,阳光落在他的侧脸,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
“亦舟那时候总在画室待到深夜,一边画画一边等你下晚自习。”顾言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手里拿着一把钥匙,显然是特意来陪她的,“他说画画能让他静下心来,暂时忘记那些烦恼。”
林砚转过身,看着顾言,眼眶泛红:“他在这里画了很多画吧?”
“嗯,大部分都是画你的。”顾言走到一个落满灰尘的画夹前,小心翼翼地打开,“他不让我们看,说要等画完了给你一个惊喜。”
画夹里夹着十几张素描,全都是林砚的样子——有她在图书馆看书的侧影,有她在银杏道上奔跑的背影,有她吃馄饨时满足的笑容,还有她生气时皱着眉头的样子。每一张都画得栩栩如生,线条里充满了温柔的爱意。
最后一张画没有完成,画的是林砚站在银杏树下,穿着白裙子,笑容灿烂。旁边写着一行小字:“等落叶铺满路,就带她去看海,把这张画画完。”
林砚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画纸上的线条,仿佛能感受到沈亦舟作画时的温柔和期待。原来他一直把她的样子,小心翼翼地画在画纸上,藏在心底里;原来他对她的爱意,早已渗透在每一笔每一划里。
“他最后一次来画室,是生病以后。”顾言的声音带着哽咽,“那时候他已经很虚弱了,却坚持要把海边小屋的画完成。他说这是我们未来的家,一定要画完。”
林砚看着那张未完成的海边小屋草图,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怅惘。他们的未来,他们的家,永远停留在了画纸上,停留在了沈亦舟的梦想里。
她拿起一支画笔,蘸了点颜料,小心翼翼地在海边小屋的屋顶添了一片银杏叶。阳光透过天窗洒在画纸上,仿佛沈亦舟就在身边,笑着对她说:“砚砚,画得真好。”
林砚的眼泪滴落在画纸上,晕开了一小片颜料,像一颗破碎的星星。她知道,她永远无法替他完成这幅画,就像她永远无法弥补那些错过的时光,无法实现那个未完成的约定。
离开画室时,林砚带走了一支沈亦舟用过的画笔。她会把它放在玻璃柜里,和那些旧物放在一起,让它成为记忆的一部分,提醒着她曾经拥有过的温暖和爱意。
巷口的银杏叶还在飘落,金色的叶子像一封封迟到的信,带着时光的印记,诉说着那个画室里的秘密,那个关于爱与梦想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