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6

转眼间，周三到来，林砚秋下班后已是傍晚时分，他纠结着要不要去见王天风，她在执行潜伏任务，按道理不应该和军统走的这般近，可私人感情也影响着她，慢慢的走着，再抬眸林砚秋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相约的咖啡馆，思索片刻走了进去。

傍晚的霞光透过咖啡馆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焦香，却压不住窗外隐约传来的、属于乱世的喧嚣。

王天风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看着林砚秋，目光里有她熟悉的温和，却又多了些她读不懂的沉郁 —— 那是被硝烟熏过的疲惫，是藏着千钧重担的隐忍。

“秋秋，” 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你还记得从前在学堂，你总爱坐在靠窗的位置读诗吗？那时候你说，等将来回了上海，要开一家有壁炉的书店。”

林砚秋握着杯子的手一紧，温热的液体烫得指尖发麻。那些被战火隔断的时光忽然涌上来，金陵的银杏叶，书馆的木楼梯，还有眼前这个人穿着长衫、站在阳光下笑的样子。她吸了吸鼻子，自嘲地笑：“都什么时候了，还提那些。”

“是啊，都什么时候了，秋秋上海不安全，可能马上会变成炼狱，你离开上海吧！”王天风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林砚秋的心猛地一跳，声音提高半分，她知道他的身份，她还不能暴露自己，就算她不是共党，她也不会见了王天风之后就离开上海的“我不走，我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但是你说这里要成炼狱，那炼狱里更该有人守着。我还有处房产在法租界，或许能做个藏身的地方，给…… 给需要的人。”她故意说得含糊，既像是普通百姓的善意，又暗合了地下工作的需求。王天风果然皱起眉：“胡闹！你一个女子 ——”

王天风猛地看向她，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剖开。片刻后，王天风却忽然松了肩，眼底的锐利化作一声长叹：“是我忘了，你从来都比我想的要勇敢。” 他从钱夹里抽出一张船票，推到她面前，“托关系买的后月的票，去香港。就算你要留下，也该给自己留条后路。”

林砚秋看着那张船票，忽然明白了。这并不是商量。他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有多危险，不想让她卷入，更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可能身败名裂的结局 —— 死间计划一旦启动，他将是第一个被推出去的 “叛徒”。

“如果…… 我是说如果，” 林砚秋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做完那些事，能活着出来，会去找我吗？”

王天风拿起桌上的香烟，终于划亮了火柴。火光在他眼底明明灭灭，映出一丝罕见的脆弱。“秋秋，” 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等抗战胜利了，我一定去香港找你。到时候，我们去顶，看一次完整的日出。”

窗外的警报再次响起，这次比刚才更急促。王天风掐灭烟头站起身：“我该走了。”

林砚秋没动，只是望着他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街角，她才拿起船票，轻轻放进手袋最深处，在心里默念着：无论你我立场如何，至少在抗日的战场上，我们是同路人。然后从衬里摸出一张卷成细条的纸，借着咖啡杯的掩护展开 —— 上面是今晚要接头的地点，就在离这不远的弄堂里。

她将船票收好，那是王天风给的生路，也是他不知道的、她未来或许能用得上的掩护。而眼下，她还有她的路要走，就像他有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