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里,他和妹妹到达斯卡波国时正值盛夏,太阳毒辣地向人们挥洒炎热,只是这次夏天与以往不太一样,似乎,温度越来越高。
渐渐的,温度已经高到使他感到灼伤感,他不知道妹妹此时是什么情况,本能地向旁边摸索着,可他的手感受到的,只有一阵又一阵的热气包裹着他的手。
他的衣服好像烧了起来。
他的脸好像被烧伤了。
他意识到这好像不是梦了。
太阳还是照常升起,月亮还是照常落下,火把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摇动,只是,摇动的幅度过于大了。
火焰像是他心中的希望,占尽了最后的空隙。
"唉,可惜呀,这家咋就烧起来了,多好的孩子呀,唉。"
"这就是命呀,老天注定不要让这一家子好过,生了个废物,女儿好不容易成才,又被……"
"天命难违,天命难违呀。"
"难道说这一家子都被烧死了?"
"欸,你这话咋镇直白,可不嘛,真是突然就烧起来了,幸亏这房子和旁边挨的不是那么近,要不,那都不好想。"
"就是呀,听说今儿个有人进去寻,你猜看到了啥,仨房间,俩都死在了床上,还有一个在地上,那惨样。"
"哦,那这么说,你们就是能确定那是这一家的人喽?"
"那还能咋样,人数又对的上,其实吧,我听别人说,那都烧成焦炭了,确实是看不明白,但也没其他可能了。"
"这……这,是不是有点草率。"
"你咋就镇犟呢,不和你说了,说起来,我咋没在村子里见过你。"
"就是就是,我一开始就看你脸生,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呢。"
"哦哦,我确实不是这个村的,我是从福斯特城来的,刚好路过。"
"呦,首都来的,幸会幸会。"
两名村民顿时在脸上绽开笑容,上前握住面前魁梧之人的手。
"荣幸,荣幸,我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布洛特,是一名商人。"
"不敢不敢。"
他们一家的惨状已经传遍了村子,这是别人知道的,可有些事情,只有他知道。
在他在梦中感到疼痛时,便睁开了那双看不见任何东西的眼睛,看不见但他能听见火焰灼烧的"滋滋"声,这是他陌生的,可潜意识下他感到那是危险的信号。
他想要站起身,却突然发现腿上压了一件重物,本来没有感觉,可一动,腿上的痛敢传遍全身——他的腿断了,他不知道是怎么断的,可此时他也意识到,他终究是逃不掉的了。
"那,里子跑掉了吗?她找过我吗?她不是说要带我走吗?"
这是他在成为焦炭之前所想的,单纯的他,只知道诺言,却不知诺言应该位于感恩之上,这也不能怪他。
毕竟,一没上过学,二没父母教,他的三观本就缺失,甚至扭曲。
对妹妹的爱此时不值一提,甚至他在这种情况下,有些恨……
他的脑中又出现了曾经父母说过的话。
"这种残废,又没用的人"
"真·是·该·死"
眼泪和血液同时流出。
对了,一件事似乎至今没有提及,在他的生死之际还是交代一下比较好。
在当年为他诊断的医生的记录中,除了眼盲以外,他还有一种病——白血病。
这更是讽刺,没有他妹妹的照顾,他早就死了,而这时,他竟还恨起了他妹妹。
真是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