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二)

与其说是老天不让他如愿，其实就连他也认为这是一种妄想，即使他整天被关在家中，但妹妹的名号也传入了他的耳中，上学习以来，他的妹妹里子就被称为学习狂，这自然是因为里子要回家教他学习，可外人所知道的，只是她的哥哥是一个废人，自然也就没人想到他也会学习。

窗外的火把灭了一次又一次，他也逐渐明白自己与里子必定不会成为一路人。

他同样知道自己与里子终究将分开，所以，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他将每一天都当做最后一天来过。

直到，他知道了那一天的准确日期。

那本是普通的一天，普通的太阳，普通的微风，普通的一片混沌。

"欸，你听说了没，那里子获得了去斯卡波国留学的名额。"

"呦，那他一家子可沾了她的光了，这下子，他们下半辈子还用愁啥？"

"说是这样吧，咱这都是一个村的，他家那个的情况咱都知道，那斯卡波国的人可啥也不知道，你说，里子会不会受到牵扯？"

"听你这么一说，那还真是，你说说，这大好机会，唉，那闺女摊上这个哥，真是倒了血霉了。"

因为这不普通的对话，是这一天变得不再平静。

他们所说的斯卡波国他也知道，本是帝国的一部分，战争中发了国难财，并且趁机独立了出去，战争波及不大，帝国时期它就是全国教育最好的区域，独立出去后，更是成为了大陆最好的教育大国，话说回来，里子曾经好像说过她也想要到那儿去读书。

路人的闲谈使他意识到，自己在里子的旁边永远是一个累赘，说是里子是他的妹妹，不如说她成为了他的姐姐。

晚上里子在教他学习的时候，他更是显得心不在焉。

"哥哥，你今天怎么回事，不是说要好好学习和我一起上学吗？"

他感到错愕，这句话他说过吗？什么时候说的？自己怎么可能会有那种妄想。

本是在心中所想，可他却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我……我说过？"

里子做出的反应只是把书合上，书上并没有字，而是一个又一个的凸起，听里子曾说过这是盲文，是她从书中找到的。

他看不见，却能感受到里子那双不知什么颜色的眼睛在看着他，使他不禁低下头，用手不断在衣服的破洞里转圈。

"那……那或许是我记错了吧。"

里子温柔的声音再次传入他的耳中。

"里子，我们练练吧"

他突然抬起头，向里子发出了他想了一天的请求。

或许是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里子过了一会儿才接上了话，在那段时间里，他感觉机会渺茫。

"行呀，哥哥，里子一定会好好听哥哥说的。"

奇怪，妹妹的名字突然走了一丝陌生感。

"我在别人的眼中只是一名废物，你和我在一起不怕被别人嘲笑吗？"

"为什么会呢？你是我的哥哥呀，不管别人怎么说，哥哥就是哥哥，这是事实，我的哥哥我不对他好，那我对谁好？"

妹妹的回答竟使他无言以对。

"还有，哥哥可不像他们说的什么是个废物，哥哥可聪明了，比我班里有些人都聪明呢。"

这不知是她在安慰，还是真的。

"那……那你不认为我是你的累赘？"

"你……哥哥怎么能这么想呢，今后的日子，不论在哪里，我都会一直支持哥哥的。"

这使他的眼眶不禁泛红。

"哦，没什么，只是我梦见你抛下我了，并且说我是你的累赘，我怕……"

"哎呀，怎么可能，梦都是反的，我不会那么做的。"

眼眶再次红了几分。

"那……"

"老二，你又去找那个废物干啥？！"#

是父亲的声音，粗犷。

"知道了～"

妹妹轻飘飘地回了一句，至于父亲是否听见，她一点都不在乎。

可她还是不得不走了，否则，一顿毒打就会落到他的身上，这是经验。

他感觉到了妹妹的起身，开门。

一阵衣服的窸窣声，妹妹再次开口。

"我不会丢下你哦，哥哥，还有，我的名字是……，明天我再教你认吧。"

猛烈脚步声传来，导致他没有听清妹妹的话，好像是名字什么的，但是他明白，自己一定不会被妹妹所抛弃，至少如果她能自己做主的话，是这样的。

父亲好像在和妹妹说些什么，接着是玻璃杯放在桌上。

"彭"一声闷响。

他倒在地上逐渐进入梦乡。

在梦里，他和妹妹一起到达了斯卡波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