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舞桐攥着半只糖蝴蝶,粉蓝色的双丫髻上还沾着星砂糖,忽然踮起脚凑到笑红尘面前。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正好叠在他的银发上。
“喂,笑红尘!”她的声音脆得像糖块敲在琉璃盏上,月长石手链在腕间晃出金斑,“你真的好漂亮,比糖画摊的蝴蝶还好看!”
笑红尘刚要开口,就被她抢了话头。
小丫头把糖蝴蝶往他嘴边一送,眼睛亮得像陨星谷的星砂:“所以,你嫁给我吧!我有好多好多金魂币,能给你买最亮的星尘砂,还能让大爹教你做最厉害的魂导器!”
少年的耳根“腾”地红了,比糖汁还透亮。
他往后退了半步,黑曜石手链的探测阵“滴”地轻颤,像是在替他慌张。
“小孩子……别乱说。”他的声音有点发紧,却没舍得推开那只递到眼前的糖蝴蝶。
“我没乱说!”唐舞桐把糖蝴蝶往他手里一塞,双手叉腰,双丫髻上的丝带随风飘起,“我大爹说,喜欢就要说出来!我喜欢你的眼睛,喜欢你的银发,还喜欢……”(突然凑近,小声嘀咕)
“喜欢你的手链跟我的会说话。”
笑红尘捏着那只糖蝴蝶,糖丝的甜香混着她发间的桂花味飘过来。
他看着小丫头亮晶晶的蓝粉色眼睛,里面映着自己的异瞳,像把湖光山色都装在了里面。
八岁的少年喉结动了动,忽然抬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发间沾着的星砂糖——那糖粒亮闪闪的,像颗没来得及落下的星星。
“等你……”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拂过草叶,“等你能自己用星络链接住流星,我就……”
“就答应了?!”
“不过...谁说小爷不会用?”她眼珠一转,忽然想起大爹教过的口诀,捏着链扣默念了句“收”。
下一秒,背在身后的鼓鼓囊囊的行囊“嗖”地消失了,只有手链上的月长石亮了亮,像吞了颗糖的孩子在偷笑。
笑红尘的异瞳微微睁大。
他能感应到储物阵纹瞬间启动的波动,干净利落,完全不像个六岁孩子能操控的水准。
唐舞桐得意地扬起下巴,又念了声“放”。
锦囊“啪”地落在地上,滚出半袋桂花糕、一本卷边的游记,还有个巴掌大的琉璃瓶——瓶里装着她偷偷从二爹酒窖摸来的“醉流霞”,据说能让魂兽醉三天三夜。
“看见没?”她捡起琉璃瓶晃了晃,酒液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这链子不仅能装东西,还能分类呢!吃的归吃的,玩的归玩的,打坏人的宝贝……”
她忽然压低声音,凑到笑红尘耳边,“藏在最底下,大爹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
说话间,手链上的月长石突然又亮了亮,这次的光芒比刚才更暖,像在呼应她的话。
唐舞桐忽然想起大爹说的“心之所向,链之所应”,低头看了看链上流转的光,又看了看眼前银发少年的异瞳,忽然觉得这链子是真的“认对人”了——不然怎么会在他面前,连光芒都比平时亮三分?
“走了走了!”她把琉璃瓶塞回锦囊,又用手链收进储物空间,拽着笑红尘的手腕就往镇外跑,“去陨星谷!小爷我给你露一手,让这链子装一整谷的星尘砂!”
月长石的暖光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偶尔蹭到笑红尘的黑曜链,便会激起细碎的光斑,像两个偷偷较劲的小家伙,在夕阳里撒下一路金闪闪的脚印。
笑红尘被她拽得踉跄着跟上,手里的糖蝴蝶被攥得微微发皱。
晚风卷着两人的笑声飘远,月长石与黑曜石的光芒在暮色里轻轻交缠,像有人用金线银线,悄悄把这声孩子气的许诺,缝进了命运的衣角。
陨星谷的夜风带着草木的清冽,吹得唐舞桐的双丫髻歪歪扭扭。
她举着月长石手链站在谷底的空地上,仰着脖子望夜空,粉蓝色的裙摆被风掀得像只展翅的蝴蝶。
“怎么还不来呀?”她跺了跺脚,腕间的月长石被晃得发亮,“书上说亥时会有流星雨,是不是骗人的?”
笑红尘正蹲在一旁调试魂导探测仪,屏幕上跳动的星轨图谱泛着冷光。
他抬头看了眼急得团团转的小丫头,忽然指着西北方的夜空:“来了。”
话音刚落,第一颗流星就拖着银白的尾焰划破天际。
唐舞桐猛地攥紧手链,想起大爹教的口诀,闭着眼默念“引”——月长石突然爆发出一圈暖金色的光晕,像张开了一张无形的网,堪堪兜住流星散落的星砂。
“抓到了!”她蹦起来,手链里传来“簌簌”的轻响,像是把银河装进了石头里。
笑红尘的探测仪“嘀嘀”轻鸣,屏幕上的星轨突然变得密集。
“是流星雨!”他刚站起身,就见唐舞桐已经迎着漫天星火冲了出去,月长石的光芒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光带,像给夜空系了条金腰带。
星砂簌簌落在她的手链里,偶尔有几粒溅在她发间,与残留的星砂糖混在一起,远看像顶着满头碎钻。
笑红尘跟在后面,看着她踮脚去够最亮的那颗流星,月长石的光映得她蓝粉色的眼睛比星子还亮,忽然觉得爷爷说的“星辰有灵”或许是真的——不然怎么会让这颗小太阳撞进他的世界里?
等最后一颗流星坠落在远山后,唐舞桐气喘吁吁地跑回来,献宝似的举起手链:“你看你看!装了满满一链子!”
月长石里流转的星砂比任何时候都亮,隐约能看见细碎的光在里面游动。
笑红尘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链,月长石立刻与他腕间的黑曜石产生共鸣,金与银的光缠在一起,把两人的影子映在岩壁上,像幅会动的双星图。
“现在……”唐舞桐忽然凑近,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我接住流星了哦。”
八岁的少年看着她发间的星砂与糖粒,忽然抬手,用指腹轻轻蹭掉她鼻尖上沾的草屑。
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了这漫天星光里的宝贝。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比夜风还软,“我记得。”
唐舞桐没听懂这声“嗯”里藏着的许诺,只当他在夸自己厉害,举着糖蝴蝶往谷外跑:“快走快走!我要把星砂分给你一半,还要让大爹看看我的厉害!”
笑红尘被她拽着穿过谷口的矮树丛,手里的糖蝴蝶早就被攥化了一角黏糊糊的糖汁沾在指尖,甜得像刚才那声轻飘飘的“我记得”。
他望着少女蹦跳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些被嘲笑的异瞳、被规训的人生,都在这月光下变得不值一提。
远处的昊天宗,牛天看着水镜里交缠的金白光带,对泰坦笑道:“你看这丫头,倒会给自个儿找台阶。”
泰坦哼了一声,却把刚出炉的桂花糕往石桌上多摆了一块,像是在等某个银发少年上门。
而陨星谷的风里,两条手链碰撞的轻响混着星砂的流动声,像在为那个孩子气的约定,悄悄哼起了漫长的调子。
命运的线一旦系上,就再也解不开了——哪怕要等上许多年,等粉蓝色的双丫髻长成及腰的长发,等黑曜石链的主人真正读懂眼底的湖与天,这场始于糖蝴蝶与流星的约定,终究会在时光里,开出最亮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