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阿木要去花海潮的消息，不知怎么的就传遍了整个仙境。

第二天清晨，艾珍来灵犀阁时，门口已经等着好几个花海潮的孩子。

他们排成一排，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束刚摘的野花——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就是路边随处可见的那种，但每一束都扎得整整齐齐，用草茎系着小小的蝴蝶结。

“给阿木叔叔的！”领头的女孩把花举得高高的，“欢迎你去花海潮！”

阿木看着那些花，又看看那些孩子，愣在原地。

他这辈子收过礼物吗？也许收过。但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后来漫长的岁月里，他只有送出去的份——送那把琴，送那些木片，送那颗糖。从来没有收到过。

“拿着呀。”艾珍在旁边轻声提醒。

他伸出手，接过那些花。一束，两束，三束……最后抱了满怀，几乎遮住他的脸。

花很香。那种混合的、春天的、野生的香。

他的眼眶有点红，但没有哭。只是低下头，把脸埋进花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孩子们开心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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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花海潮的路上，阿木走得很慢。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他一直在看。

看路边的草。那些嫩绿的、刚从土里钻出来的草尖，上面还挂着露珠。

他蹲下来看了很久，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露珠沾上指尖，凉丝丝的。

“你没见过草吗？”美情兔跟在他身边，好奇地问。

阿木想了想，摇摇头。

荒原上没有草。只有干裂的土地和风化的石头。

他继续走，继续看。

看树。仙境的树和人类世界的树不一样，枝干会微微发光，叶子会随着心情改变颜色。

他站在一棵柳树下，仰着头看那些垂下来的枝条，看了很久很久。

看花。路边到处都是野花——黄的、白的、紫的、蓝的，小小的，却开得热闹。

他蹲下来看每一朵，看花瓣的形状，看花蕊的颜色，看蜜蜂在花心里钻来钻去。

“这些花，”他忽然开口，“叫什么？”

艾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是阿木第一次主动问问题。

她指着那些花，一种一种告诉他：这是蒲公英，这是二月兰，这是婆婆纳，这是阿拉伯婆婆纳——虽然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阿木认真地听着，嘴里轻轻重复那些名字：“蒲公英……二月兰……婆婆纳……”

像在学一门新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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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海潮到了。

阿木站在花海潮入口，彻底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花海。红的、粉的、黄的、白的、紫的……所有能想象到的颜色都在这里，铺天盖地地绽放着。

风吹过时，花浪层层叠叠地起伏，像一片彩色的海。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气，不是那种刺鼻的香，而是复杂的、层次丰富的、让人想深深呼吸的香。

灵公主站在花海中央，微笑着向他招手。

阿木迈开步子，走进花海。

花茎擦过他的腿，花瓣拂过他的手，花粉沾上他的衣襟。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像怕踩坏什么珍贵的东西。

走到灵公主面前时，他站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