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颗糖是一样的。”他说,“但这里有三颗糖。”
艾珍愣了一下,低头数——两颗,没错。
小男孩指着琴码下方:“那颗也算。”
大家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这才发现,在那片小木片的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颗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糖。
不是实体糖,是光的凝结——只有米粒大,半透明,内部有微弱的金色光点。它静静地悬浮在小木片上方,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那是……”美情兔凑近看,“是琴自己做的?”
艾珍将手覆在琴身上,情感丝线探入。
她“看到”了:
收到那颗糖的瞬间,琴的心里涌出了无数的情绪——惊喜、感动、心疼、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像是终于被看见的委屈。那些情绪在它体内流转,最后汇聚成一个小小的、光的种子。
它没有把这种子消耗掉。
而是把它凝成了糖。
回赠给他。
虽然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收到,虽然这粒光糖太小太小,虽然它可能永远都到不了荒原……
但它做了。
这是它第一次,主动回应。
艾珍把看到的告诉孩子们。孩子们听完,安静了很久。
然后那个小女孩轻声说:“那我们帮它送吧。”
“怎么送?”
“让风带过去呀。”小女孩理所当然地说,“风每天都来,每天都把琴的声音带给他。这次把琴的糖也带上。”
艾珍看向灵犀阁门口。
果然,那阵来自荒原的风准时来了。
它今天似乎格外兴奋,在琴身边盘旋的速度比平时快,拂过十片叶子时带起的风声也比平时响。
它绕着那两颗实体的糖转了三圈,又绕着那粒光糖转了三圈,然后停在琴上方,那个弯腰俯身的姿态里。
琴响了。
不是那五个音的旋律,不是关于雪的曲子,不是冬至的歌,而是一段新的、极短极轻的旋律——只有三个音,像心跳,像点头,像一个人终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收到。
谢谢。
给你。
风听完这段旋律,开始收集那粒光糖。
它用最轻柔的气流托起光糖,把它包裹在自己的中心,然后慢慢飘向灵犀阁门口。在门槛处停了一停,回头看了琴一眼。
琴的十片叶子轻轻摇了摇,像在说:去吧。
风消失在人类世界通道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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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所有人都没有离开灵犀阁。
他们围坐在琴周围,等着。等着那阵风回来,等着可能永远不会有的回音。
太阳从东走到西,雪地里的影子一点点变长。孩子们开始打哈欠,但没有一个人说要走。仙人们静静站着,目光都落在通道的方向。
傍晚时分,风回来了。
它比平时来得晚,回来的速度也比平时慢。但当它飘进灵犀阁时,所有人都看见了——它中心的光糖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小的、干枯的、边缘参差不齐的……
木片。
新的木片。
风轻轻把木片放在琴码下方,然后散开,重新变成普通的、流动的风。
艾珍小心地拿起木片。
比上次那片更小,刻的字也更浅,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刻下的:
「收到了。」
「甜。」
「等我。」
就三个词,六个字。
但琴的十片叶子同时亮了起来。那朵冰花璀璨得像一颗真正的星星。那颗光糖——不对,琴又凝出了一颗新的光糖,比上次更大、更亮,轻轻飘起来,悬浮在那片新木片的上方。
它收到了。
它懂了。
它知道他在等。
它也在等。
所有人都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