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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穿越异世超宠夫郎

天光微熹,如同稀释的银墨,透过新糊的厚实桑皮纸窗棂(那是萧景夜昨日从镇上带回来的,替换了原本千疮百孔、形同虚设的破旧窗纸),在冰冷坚硬、坑洼不平的泥地上投下几道朦胧而清冷的光斑。光斑的边缘模糊,随着窗外稀疏树枝的摇曳而微微晃动,给这死寂的空间带来一丝流动的错觉。

王裕秋在充当床铺的冰冷条凳上,如同解冻般极其僵硬地睁开眼。意识回笼的瞬间,浑身的酸痛如同蛰伏的潮汐骤然汹涌而至,瞬间淹没了四肢百骸。每一块骨头,每一寸肌肉,都在无声地呐喊着疲惫与创伤。尤其那条被厚厚药膏布条包裹的伤腿,肿胀感依旧顽固地盘踞,灼热的痛楚如同炭火闷烧,清晰而持续地啃噬着神经。然而,比起前几日那撕心裂肺、几乎要将他意识彻底撕裂的剧痛,此刻的感觉,竟如同从炼狱的油锅边缘,侥幸爬回了布满荆棘的人间。一丝微弱的、近乎荒谬的庆幸,在他麻木的心底悄然滋生。

他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脚趾。一股尖锐的刺痛立刻从脚趾末端窜上大腿,如同被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他猛地倒抽一口冷气,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内侧早已结痂的伤口,才将那声痛呼硬生生咽了回去。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能动!至少这微小的、藏在布条深处的脚趾,能回应他意志的驱动了!这发现像黑暗中的一丝火星,微弱,却真实地点燃了希望。

他挣扎着,用双臂撑起沉重如铅的身体。盖在身上的半张灰黑色狼皮随着动作滑落,清晨凛冽的寒意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瞬间刺透他单薄的衣衫,激得他浑身一哆嗦。他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抓紧那粗糙却带着残余体温的皮毛,像是抓住唯一能抵御寒冷的屏障。然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带着无法抑制的探寻和深深的忌惮,投向那道将狭小空间一分为二的、厚重如铅的灰色粗布帘幕。

帘幕纹丝不动,垂落如凝固的瀑布。它不再仅仅是一块布,更像是一道冰冷森严的界碑,一座沉默的堡垒,隔绝着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帘幕那头,是绝对的死寂。没有脚步声,没有柴刀削砍木料的“嚓嚓”声,甚至连呼吸声都捕捉不到。仿佛那头是一片真空,或者……潜伏着某种择人而噬的凶兽。

那个男人……应该已经出去了吧?

这个念头如同微弱的电流滑过脑海,让他紧绷到几乎断裂的神经,获得了一刹那的松弛。然而,紧随其后的,是更加汹涌的惶恐巨浪!他在这里!在这个煞神的领地里!像一个卑劣的闯入者,一个沉重的包袱,一个散发着污秽与麻烦气息的累赘。这认知如同冰冷的锁链,再次将他紧紧捆缚。

他不敢再躺下去。多停留一秒,都像是在消耗那男人本就不多的、微乎其微的容忍度。他强忍着腿上持续传来的钝痛与灼热,双手死死抠住冰冷粗糙的墙壁,一点点挪动身体,试图从条凳上滑下来。当赤裸的脚底终于接触到冰冷坚硬如铁的地面时,伤腿骤然爆发的钻心剧痛让他眼前猛地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一晃,险些一头栽倒!他慌忙用尽全力撑住墙壁,指甲在泥墙上刮出几道白痕,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汇成细流,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脚下的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稳住身形后,他喘息着,目光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审视,扫过这间囚禁他、也庇护了他的破屋。昨晚被他弄脏的地面——那些深褐色的药膏污渍、泼洒后干涸粘稠的粥渍——如同耻辱的印记,还清晰地残留在冰冷的地表。屋角堆放着一些形状各异的杂物:几捆干燥的柴火、几块不知用途的兽皮、一些生锈的铁器,显得有些杂乱无章,与屋主人那刻板的秩序感形成微妙的反差。灶膛冰冷漆黑,没有一丝昨夜温暖火光的余烬,也嗅不到任何烟火气。整个屋子空旷得令人窒息,冰冷得如同墓穴,弥漫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深入骨髓的疏离感。

一种强烈的、近乎本能的冲动,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猛地攫住了他——他必须做点什么!立刻!马上!

打扫干净!清除掉这些由他带来的污秽痕迹!让这个地方看起来……不那么像一个被玷污的垃圾场!也许……也许这样,能稍稍平息那男人眼中可能存在的、哪怕一丝丝的厌烦?能证明自己并非完全无用的废物?这念头带着绝望的希冀,成为支撑他此刻的唯一动力。

他拖着那条如同灌了铅、又如同被无数烧红钢针穿刺的伤腿,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艰难地挪到屋角。那里倚靠着扫帚和一个边缘粗糙的簸箕,是黄里正送来的,带着一种乡土的怜悯。他拿起那把用细竹枝和干草扎成的扫帚,握柄粗糙硌手。动作笨拙而缓慢地开始清扫地面。每一次弯腰,每一次重心转移到伤腿上,都牵扯着断裂的骨头和肿胀的皮肉,带来一阵阵尖锐到让他眼前发黑的刺痛。他死死咬住牙关,口腔里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硬生生将呻吟咽回喉咙深处。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混合着灰尘,在他苍白的脸颊上划出泥泞的痕迹,最终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留下一个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灰尘、碎屑、干枯的草叶……被他费力地聚拢到一起。他扶着墙壁,艰难地、几乎是半跪着蹲下身(这个姿势让伤腿承受的压力骤然增大,剧痛如同重锤猛击,他眼前金星乱冒,几乎晕厥),颤抖着用簸箕一点点将那堆象征着他“污秽”的垃圾收起。汗水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贴在冰冷的脊背上。

做完这些,他已是强弩之末,扶着冰冷的灶台边缘,大口大口地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部的刺痛和喉咙的干涩。伤腿的肿胀感似乎更甚,沉重得几乎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他目光茫然地扫过,最终落在角落里那两个并排放置的、粗陶制成的罐子上。一个装着混杂的糙米和粟米,另一个,则是装着凝固猪油的陶罐,那是萧景夜猎到一头凶猛野猪后,亲手熬制的珍贵脂肪。

做饭?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在他疲惫的心湖里激起一圈涟漪。那个男人……会吃他做的东西吗?会不会嫌他双手肮脏,带着病气和晦气?会不会认为这是僭越,是对他领地的不敬?恐惧和犹豫如同冰冷的藤蔓,再次缠绕上来,勒得他几乎窒息。

然而,腹中传来的、如同火烧火燎般的强烈饥饿感,昨夜那碗混合着泪水的、温暖的肉汤早已被身体贪婪地吸收殆尽,以及一种更深沉的、源自生存本能的恐惧——如果他在这里毫无价值,只是一个纯粹的消耗品,那么等待他的结局会是什么?——如同两只无形的大手,最终压倒了一切犹豫。

他必须证明自己!哪怕是最卑微的用处!

他拖着那条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的伤腿,以一种近乎爬行的姿态,挪到米罐旁。颤抖的手指揭开沉重的陶盖,里面是混杂着糠皮的糙米和颗粒较小的粟米。他小心翼翼地舀出小半碗,动作轻得如同羽毛落地,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动了什么。然后,他的目光转向旁边那个猪油罐。罐口,凝固的油脂呈现出一种纯净的乳白色,像一层厚厚的雪。他伸出因寒冷和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指,用指甲盖最尖利的部分,极其小心地、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般,从凝固的油脂表面,刮下了一点点——真的只有米粒大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点点!——那一点珍贵的、泛着油润光泽的乳白油脂,被他珍而重之地放进了淘洗干净的米粒中。他不敢多取一丝一毫,生怕这微小的“奢侈”会被视为不可饶恕的浪费。

加水,生火。他在灶台角落摸索到冰冷的火石和一小撮干燥蓬松的火绒(萧景夜习惯性地放在那里)。冰冷的手指僵硬而不听使唤,尝试了好几次,火石才迸发出微弱的火星,颤巍巍地落在火绒上。他紧张地凑近,小心翼翼地吹着气,眼睛被烟熏得发酸。终于,一点微弱的火苗“噗”地燃起,贪婪地吞噬着干燥的松针,发出细碎的“噼啪”声。橘红色的火光跳跃起来,映亮了他布满汗水、灰尘和紧张的小脸,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如履薄冰的专注。他将装了米、水和那粒珍贵油脂的粗陶罐,稳稳地架到了跳跃的火焰之上。

时间在灶火的舔舐和米粒翻滚的“咕嘟”声中缓慢流逝。渐渐地,一股温暖朴实的谷物香气混合着那一点点猪油被化开后特有的、极其诱人的油脂醇香,开始在冰冷压抑的屋子里弥漫开来。这香气并不浓烈,却如同无形的触手,温柔地抚慰着饥饿的肠胃和紧绷的神经。王裕秋蜷缩在灶膛边,身体一半沐浴在跳跃的火光带来的微暖中,一半仍陷在角落的阴影里。他抱着膝盖,眼神有些茫然地注视着跳跃的火焰,耳朵却像受惊的兔子般高高竖起,捕捉着屋外任何一丝风吹草动。他不敢离开半步,生怕火候失控烧糊了这珍贵的粮食,更怕……怕那个如同山岳般沉重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归来。

就在这时!

“吱嘎——”

一声老旧柴门被推开时发出的、令人心悸的摩擦声,如同惊雷般在死寂中炸响!

王裕秋浑身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几乎要挣脱束缚跳出来!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留下一片冰冷的苍白!他几乎是本能地、将自己猛地缩进了灶台最角落、最深沉的阴影里,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泥墙,恨不得将整个身体都嵌进那坚硬的土石之中!呼吸瞬间停滞,连心跳都仿佛被那突如其来的恐惧扼住!

萧景夜高大挺拔的身影,裹挟着一股凛冽刺骨的寒气,如同移动的山峦般走了进来。他身上依旧穿着那身洗得泛白、却异常挺括的作战服,外面随意套着那件毛色黯淡的灰鼠皮坎肩。肩上,赫然扛着一头刚猎获不久的、体型肥硕的野山羊!山羊的脖颈处一道致命的刀口还在缓缓渗出温热的鲜血,暗红的血珠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轻微却刺耳的“啪嗒”声,迅速晕开一小片暗色。浓烈的、新鲜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米粥的香气,霸道地充斥了整个空间。

他目光锐利如淬火的鹰隼,带着审视一切的冰冷,瞬间扫过整个屋子。视线所及之处,纤毫毕现:

地面干净了,昨夜的污渍踪迹全无。

桌椅板凳和灶台边缘被擦拭过,露出木料原本的纹理和冰冷的陶面。

空气中,除了新鲜的血腥气,还顽固地弥漫着米粥和油脂混合的温暖香气。

角落里,那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灶台的阴影里,像一团被世界遗弃的破布,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消失。

萧景夜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因为这变化而出现一瞬的迟滞。他径直走到屋角那块专门用于处理猎物的、表面布满暗红血渍和刀痕的青石板旁,将肩上的野山羊如同丢弃一件寻常物件般,重重地扔了下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屋内回荡,震得王裕秋耳膜嗡嗡作响,身体又是一颤。

然后,萧景夜旁若无人地走到水缸边,拿起挂在缸沿的木瓢,舀起满满一瓢冰冷刺骨的溪水,仰起头,喉结有力地滚动着,“咕咚、咕咚”地大口灌下。冰冷的水顺着他线条冷硬的下颌流淌,滴落在衣襟上,也仿佛滴在王裕秋紧绷的心弦上。

整个过程,他没有向灶台角落投去哪怕一丝余光。仿佛那里蜷缩的,只是一团无形的空气,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王裕秋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每一次搏动都带来沉重的闷痛。他死死地低着头,下巴几乎要戳进胸口,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感,却远不及内心恐惧的万分之一。那冰冷的、被彻底忽视、被当作透明存在的恐惧感,像无数条冰冷的毒蛇,缠绕住他的四肢百骸,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比直接的呵斥或惩罚更令人绝望的,是这种彻底的、漠然的“不存在”。

萧景夜喝完水,随手将木瓢丢回水缸,发出“哐当”一声轻响。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灶台上那个依旧冒着丝丝缕缕热气的粗陶罐上。他迈开长腿,几步走到灶台边,伸手掀开了罐盖。一股更加浓郁的米粥香气混合着微弱的油香扑面而来。罐子里,是熬得恰到好处的粘稠米粥,糙米和粟米都已煮得开花,米汤交融,呈现出一种温润的质地。粥面上,漂浮着几星几乎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的、金黄色的油花——那是王裕秋用指甲盖刮下的、米粒大小的猪油最后的痕迹。

萧景夜面无表情地拿起灶台边唯一一个干净的粗陶碗,王裕秋在煮粥前,曾用冰冷的溪水将它反反复复、仔仔细细地清洗干净。他盛了满满一碗热气腾腾的粥。然后,他端着碗,走到屋子中央那张唯一的矮桌旁,背对着灶台和王裕秋所在的方向,坐了下来。没有任何犹豫,他拿起放在桌角的木勺,开始沉默地进食。动作干脆、利落、高效,勺子与碗壁碰撞的声音轻微而规律,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或声响,只有食物被送入口中、被咀嚼、被吞咽的纯粹过程。

王裕秋依旧像一尊石化的雕像,死死地缩在灶台的阴影里,一动不敢动。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年般漫长。他只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以及矮桌那边传来的、单调而冰冷的进食声。直到那规律的咀嚼吞咽声终于停止,直到他听到木勺被轻轻放回碗中、陶碗被搁在桌面上的轻微磕碰声,直到萧景夜高大的身影重新站起,走向屋角开始处理那只野山羊,锋利的柴刀划开皮肉的“嗤啦”声、切割骨头的沉闷“咔嚓”声随之响起,他才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般,浑身一软,悄悄地从肺腑深处挤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获得了一丝喘息。

他依旧不敢立刻动作,又等了一会儿,确认那切割猎物的声音持续而稳定,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小心翼翼地、如同蜗牛般挪到灶台边。他揭开锅盖,看着锅里剩下的、大约只有小半碗的、已经有些温凉的粥。

他不敢,也绝不会去碰萧景夜用过的碗。目光仓惶地在角落搜寻,最后在柴堆旁找到了自己那个边缘带着明显缺口的旧陶碗——昨夜承载过那碗混合着泪水的肉汤的容器。他拿起碗,用木勺舀了锅里那小半碗粥里大约三分之一的分量,小心翼翼地倒进自己的破碗里。粥已经温了,不再烫口。他顾不得许多,也顾不上礼仪,小口小口地、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将那点温热的、带着粮食原始香甜和一丝微弱油脂滑润感的粥喝了下去。那点暖意顺着食道滑入冰冷的胃袋,如同一颗微小的火种,瞬间点燃了身体对热量的渴望。这寡淡的粥,竟成了他这几天来,尝到的最温暖、最接近“活着”的滋味。

吃完这少得可怜、却意义非凡的一点食物,一股微弱的力量感似乎重新回到了他虚脱的身体里。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屋角。萧景夜正背对着他,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青石板,只能看到他手臂沉稳而有力地挥动着柴刀,精准地剔下一块块带着血丝的羊肉。沉闷的切割声和浓烈的血腥味构成了那边世界的全部。

王裕秋犹豫着,内心挣扎了片刻。最终,那点刚刚被一碗粥点燃的、想要证明自己“有用”的微弱火苗,还是压过了恐惧。他拖着那条肿胀灼痛更甚的伤腿,艰难地挪到水缸边,舀起冰冷的溪水,将自己用过的那个破碗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清洗了无数遍,直到碗壁摸起来没有任何滑腻感。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回柴堆旁的角落,仿佛那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做完这些,他又拿起扫帚,强忍着弯腰时的剧痛,将萧景夜处理猎物时不可避免溅落到地上的零星血点、碎肉渣和骨屑,一点点清扫干净。每一下动作都牵扯着伤处,汗水再次浸湿了额发。

最后,他如同耗尽所有能量的傀儡,重新缩回了灶台角落那片熟悉的阴影里。他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地埋进臂弯,形成一个自我保护的、最卑微的姿势。伤腿的疼痛如同潮汐,一阵阵地汹涌袭来,每一次都带来难以忍受的煎熬。但他死死咬住嘴唇内侧的软肉,用疼痛对抗疼痛,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呻吟。屋子里只剩下柴刀切割骨肉时沉闷而规律的“咚…嚓…”声,以及窗外呼啸不止、如同冤魂呜咽的寒风。

青石板旁,萧景夜手中的柴刀稳稳落下,精准地剔下一块完整的、筋肉相连的羊腿肉。刀锋反射着窗外透进来的熹微天光,闪过一道冰冷的弧线。就在这处理猎物的机械动作间隙,一股无形的力量——比蛛丝更纤细,比水流更隐秘——悄然从他眉心扩散开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涟漪。

精神力。

这无形的触须,无声无息地扫过整个屋子,最终,如同被磁石吸引,聚焦在那个蜷缩在灶台阴影深处的少年身上。

在萧景夜的精神力感知中,那少年的精神图景如同被飓风肆虐过的废墟:微弱、混乱、布满了恐惧的荆棘、不安的迷雾、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伤痛的黑洞。各种负面情绪如同浑浊的污水,在其中翻腾涌动,几乎要将他微弱的意识彻底淹没。

然而,就在这片绝望的精神废墟最深处,在那几乎被完全掩盖的角落,萧景夜那如同精密仪器般的精神力,敏锐无比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线”!它纤细得仿佛随时会断裂,却顽强地存在着,闪烁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微弱却纯粹的光芒!

那是对生存的执着——如同野草在石缝中挣扎求生的本能!

那是对一丝温暖,哪怕只是一碗寡淡的粥的极致珍惜——如同沙漠旅人对一滴露珠的虔诚!

那更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想要通过最卑微的劳动证明自己并非完全无用、渴望获得一丝立足之地的倔强——如同被抛弃的幼兽,试图用舔舐伤口来证明自己还能活下去!

没有怨恨,至少在此刻,那废墟里找不到指向他的、成型的怨恨。没有算计那混乱的图景里缺乏精密的谋划痕迹。没有贪婪,只有对最基本生存需求的卑微渴望。只有一片被苦难反复犁过、磨砺得近乎麻木与荒芜的精神之地。而在这片荒芜的中心,那一点不肯熄灭、反而因压迫而愈发显出韧性的微小火苗,正在艰难地燃烧着。

萧景夜手中的柴刀,在切割下一块肋排时,极其细微地、难以察觉地……顿了一下。 刀刃上沾染的温热血迹,在冰冷的空气中蒸腾起一丝微不可见的白气。他深邃的眼眸深处,那万年不化的冰层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快得无法捕捉。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那无形的精神触须,如同从未有过任何探查。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的猎物上,手中的柴刀再次沉稳而高效地落下,发出沉闷的“咔嚓”声,精准地劈开一根粗壮的羊腿骨。

然而,在他内心深处,那层由铁血、孤绝和末世生存法则浇铸而成的、坚冰般的壁垒,似乎被那废墟中心顽强燃烧的、微弱却纯粹的火苗,灼出了一个……几乎无法用肉眼和精神力察觉的、极其细小的凹痕。它没有融化冰层,却留下了一道微不可见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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