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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穿越异世超宠夫郎

那道厚重的灰色粗布帘幕,如同一条沉默而不可逾越的界河,将小小的破屋割裂成两个泾渭分明、气息迥异的世界。帘幕的粗粝纹理在昏暗光线下凝结着微尘与寒意,每一次细微的空气流动都仿佛带着沉重的叹息。

帘幕的此侧,是萧景夜的疆域。这是一个被绝对秩序与冰冷效率统治的王国。他的世界如同极地冻原,单调、严酷、有条不紊,每一分每一秒都精准地嵌入生存的齿轮。

清晨,天光未透,寒意刺骨如针,他已如蛰伏的猎豹般悄然起身。推开那扇被风雪反复捶打、发出呻吟的木门,踏入后山那片被冰雪覆盖的莽林。雪粉在脚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每一次呼吸都凝成短暂的白雾,瞬间被凛冽的北风撕碎。他的体能训练是近乎自虐的残酷:负重攀爬陡峭的冰坡,在齐膝深的积雪中疾行,用粗糙的树干模拟对抗猛兽的撞击,直到肌肉酸胀如铁,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低鸣。汗水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冻结,又在下一轮爆发中重新蒸腾。这不仅是狩猎前的准备,更是对意志的淬炼,对这片残酷天地无声的宣战。

归来时,肩上或拖曳着猎物——也许是冻僵的野兔、被陷阱困住的狍子,或是更大型兽类的一部分肢体。血迹在洁白的雪地上蜿蜒,如同通往生存祭坛的暗红路径。破屋内,他开始了另一场无声的战役:剥皮、剔骨、分离筋肉。短刀在兽皮与骨肉间游走,发出利落的切割声,精准得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血腥气浓重得几乎能凝结成块,混杂着皮毛特有的膻味,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兽肉被严格分类:最肥厚的部分切成均匀长条,抹上粗盐,挂在靠近灶台却又不会被烟气直接熏到的梁上,利用那微弱的热力与屋内的阴冷空气进行缓慢的风干;相对精瘦但富含能量的部位,则被仔细码放进空间角落一个刚刚挪腾出位置的小型便携冰箱卡槽里。那冰箱卡槽散发着微弱的蓝色冷光,是这片原始荒蛮中唯一的科技痕迹,也是他赖以储存珍贵蛋白质的命脉。处理完毕,他会用冰冷的雪水反复搓洗手臂,直至皮肤发红,但那股深入肌理的铁锈味似乎永远无法彻底洗去。

进食是纯粹的能量补充仪式。灶火早已熄灭,冰冷的条凳上,他独自咀嚼着坚硬如石的冷饭团,或是烤得焦黑、需要用力撕扯才能入口的肉干。食物在口中艰难地软化,每一次吞咽都伴随着喉结的滚动,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吞咽的只是维持机器运转的燃料。阳光透过糊着厚厚油纸、依然四处漏风的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无法给这个角落带来丝毫暖意。

午后,是修缮与加固的时间。这间在风雪中摇摇欲坠的破屋,是他唯一的堡垒。他检查着地板接缝,用削尖的木楔狠狠敲入松动的缝隙,发出沉闷的“咚咚”声;用厚实得如同麻袋的粗布条,浸透某种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树胶,仔细地贴住墙壁上那些贪婪吞噬着热气的裂缝;他甚至会爬上吱呀作响的房梁,检查那些被虫蛀或被雪压弯的椽子,进行必要的替换或支撑。每一锤、每一钉、每一块布条的粘贴,都灌注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守护意志。

当夜色如墨汁般彻底洇开,吞噬掉最后一丝天光,呼啸的北风成为唯一的背景音。萧景夜便坐在重新燃起的、摇曳不定的灶火旁。火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跳跃,勾勒出深邃的阴影。他打磨着猎刀、箭头,或是修理那些简陋却关乎生死的工具。金属与粗糙磨石的摩擦声单调而持久,仿佛某种古老的咒语。最后,他会闭上双眼,沉入冥想。这不是休憩,而是另一种形式的运转。他需要催动体内那神秘的双核——或许是某种末世强化的异能核心——缓慢地汲取空间中稀薄的能量粒子,修复白日训练和劳作带来的细微损伤,为明日更残酷的生存积蓄力量。呼吸变得悠长而微不可闻,灶火的噼啪声和屋外的风啸,都无法侵入这层由绝对意志构筑的静默屏障。

帘幕的另一侧,则是另一个极端:一个被寂静、剧痛和微弱求生意志所浸泡的世界。这里是王裕秋的囚笼与方舟。

最初的几天,他完全沉沦在炼狱般的混沌里。高烧如同无形的烙铁,反复炙烤着他的每一寸神经,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腿骨断裂处传来的、足以撕裂灵魂的剧痛。意识模糊不清,只在被强行撬开牙关灌入滚烫肉粥时,才会短暂地、痛苦地挣扎。那滚烫的液体滑过干裂灼痛的喉咙,如同岩浆倒灌,烫得他浑身痉挛,发出破碎的呜咽。紧接着,便是更深的折磨——药膏的涂抹。萧景夜的动作毫无怜惜,每一次按压、刮抹,都像将新鲜的血肉伤口直接浸入滚沸的油锅!剧烈的痛楚如同电流瞬间贯穿全身,冷汗混合着伤口渗出的血水,一次次浸透他单薄的衣衫和身下那条充当被褥的粗糙狼皮。昏睡是唯一的喘息,清醒的时刻短暂而充满煎熬。

然而,少年骨子里那点如同野草般倔强的生命力,在绝望的泥沼中顽强地探出了头。萧景夜提供的肉粥虽然粗暴,却蕴含着惊人的能量——量大、浓稠,添加了大量剁碎的肉末,是这苦寒之地最奢侈的滋养。这高浓度的能量供给,与他身体深处那不甘熄灭的生命之火产生了微弱的共鸣。奇迹般地,在第四天某个风雪稍歇的凌晨,王裕秋滚烫的额头触感有了一丝微弱的凉意。那持续肆虐的高热,如同退潮般开始缓慢、艰难地消退。虽然身体依旧沉重如铅,疼痛依旧如影随形,但意识,终于开始挣脱那黏稠的黑暗。

这一天清晨。

王裕秋在一片长久疼痛后的昏沉虚脱感中,悠悠转醒。额头上是熟悉的、仿佛被巨石压住的闷痛,干裂的嘴唇如同久旱的河床,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来细小的刺痛。但喉咙深处那仿佛被滚烫炭火日夜灼烧的剧痛,竟奇异地减轻了些许,虽然吞咽依然困难,却不再是无法忍受的酷刑。

他吃力地、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仿佛生了锈的脖颈,动作牵扯着胸腔和断腿,引发一阵细密的抽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头顶那道厚重粗布帘幕垂落的、凝固般的灰影。几缕微弱的天光,顽强地从布帘上方和边缘的缝隙中挤进来,在冰冷的空气中形成几道模糊的光柱,光柱里尘埃无声地舞动。

记忆如同开闸的、裹挟着冰碴的洪水,瞬间席卷了他混沌的意识——被至亲出卖的背叛、人牙子手中冰冷的铁链、破庙里大伯娘狰狞的面孔和砸断腿骨的沉重木棍、那夜如同地狱酷刑般的“治疗”(每一帧画面都带着血淋淋的痛楚)、昏沉中被强行灌入滚烫肉粥的窒息感、那个男人如同岩石般冰冷沉默的背影、还有那句不带任何温度、如同判决般的“守好本分”……巨大的恐惧、深入骨髓的屈辱、无边无际的茫然,以及一丝丝从死亡边缘挣扎回来的、近乎荒谬的庆幸,这些截然相反的情绪如同冰冷的乱麻,死死缠绕着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尝试着,用尽全身仅存的一丝力气,微微撑起上半身。仅仅是这样一个微小的动作,胸口就传来一阵强烈的窒息感和虚弱感,仿佛肺叶被无形的重物压住。高烧虽退,身体却像被彻底掏空,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酸软的抗议。目光下意识地,带着恐惧和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落在自己那条被厚厚、肮脏的灰褐色药膏布条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伤腿上。即使隔着层层布条,那下面持续的、如同被烧红的铁签反复穿刺般的灼痛和肿胀感,依旧清晰地传递到大脑深处,提醒着他残酷的现实。

就在这时,一股难以遏制的、强烈的尿意猛地涌了上来!身体在摆脱高烧脱水后,水液循环重新开始工作,这再自然不过的生理需求,在此刻却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帘子那头,规律而单调的“嚓…嚓…嚓…”声清晰地传来——那是萧景夜在用新磨好的柴刀,削砍着一根松木,为加固某个松动的窗棂准备楔口。每一刀下去,木屑飞溅,声音冰冷而精准,如同敲打在王裕秋紧绷的神经上。

王裕秋的心脏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攫住,提到了嗓子眼!冷汗如同冰冷的蚯蚓,瞬间从额角、后颈密密麻麻地渗出来!他想起了那个男人冰冷得如同冻土的声音:“尿桶在门外角落,自己去。”

自己去……怎么去?!

绝望如同冰冷的雪水,再次从头顶浇下,瞬间淹没了他!他咬紧牙关,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尝试挪动那条伤腿。仅仅是意念驱动肌肉收缩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足以撕裂神经的剧痛猛地从断骨处炸开!像是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骨髓!他猛地倒抽一口冷气,眼前瞬间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重重跌回冰冷坚硬的条凳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冷汗瞬间浸透了鬓角。动不了!至少这条腿,完全无法支撑任何一点移动的重量!那强烈的尿意却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意志,膀胱的胀痛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紧迫!

怎么办?忍着?憋到死?那个男人冰冷淡漠、毫无情绪的眼神如同刻在他脑海里。开口呼喊?他甚至能想象到对方可能投来的、如同看垃圾般嫌恶的目光,或者更糟——彻底的漠视。恐惧和羞耻感如同两条冰冷的毒蛇,紧紧缠绕着他的脖颈,几乎将他逼疯!他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脸颊憋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因为极度的忍耐而微微凸起跳动。

就在这绝望的顶点,生理需求即将冲破所有防线,羞耻即将决堤的时刻——

“嘶啦——”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刺耳的布帛撕裂声,骤然响起!

不是帘幕!是他身上仅有的、那件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破旧得如同渔网的单薄衣衫!这件衣服在昨日粗暴的药膏涂抹时,沾染了太多的脓血污物,早已板结粘连在皮肤上。刚才他撑动身体时的牵扯力,让本就脆弱不堪的衣襟,从领口豁开了一道长长的、狰狞的口子!一直撕裂到胸前!冰冷的寒风如同找到了突破口,瞬间顺着豁口灌了进来,激得他胸前裸露的皮肤瞬间冒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冻得他一个激灵!

寒意和赤裸裸的羞耻感,如同两把淬毒的冰锥,狠狠刺穿了他脆弱的心脏!王裕秋像被烫到一样,惊恐地蜷缩起身体,用唯一能动的手臂死死捂住那道豁口!冰冷的布料触碰到同样冰冷的皮肤,耻辱感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剥光了壳的蜗牛,脆弱、丑陋、暴露无遗。

“哗啦……”

又一个细微却带着重量的声响!仿佛是什么沉重粗糙的东西被随意丢弃。

声音来自帘幕底端,靠近他脚边(条凳靠门这边)的地面上。一个东西咕噜噜地滚动了几下,带着沉闷的摩擦声,最终停在了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王裕秋的心脏几乎停跳!他屏住呼吸,带着巨大的惊恐和一丝难以置信的预感,艰难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去——

那是一个极其丑陋、粗糙、甚至可以说是野蛮的东西。边缘歪歪扭扭,带着新砍削出来的、参差不齐的木刺和毛边,显然是临时用一段粗厚的树干,用蛮力匆匆掏空内芯做成的……容器?与其说是尿桶,不如说更像是一个原始的“木洞”!桶壁厚薄不均,内壁还残留着清晰的刀斧劈砍痕迹,散发着浓烈的新鲜木屑和松脂的刺鼻气味。显然是刚刚,就在那单调的削砍声中,仓促完成,甚至连最锋利的边缘都没来得及打磨光滑!

是……给……给他的?!

王裕秋猛地抬起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向那道依旧纹丝不动、如同磐石般矗立着的灰色粗布帘幕!帘幕那头传来的木料切割声,节奏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冰冷的“嚓…嚓…嚓…”,仿佛刚才丢过来的,不过是一块无关紧要的柴火。

巨大的羞辱感、被当作牲畜般对待的委屈、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在绝望深渊里突然看到一根救命稻草般的悸动,混杂着刺鼻的木屑味猛地冲上他的鼻腔!酸涩感瞬间涌上眼眶,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他狠狠咬住早已破烂不堪、渗出血丝的下唇,用尽全身力气阻止那懦弱的液体滑落。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但生理需求如同决堤的洪水,终于冲垮了所有摇摇欲坠的堤坝!羞耻在生存本能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他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在泥泞中挣扎求生。他强忍着腿上钻心的剧痛(每一次移动都带来一阵眩晕),用双臂和那条完好的腿,极其艰难地、哆哆嗦嗦地撑起身体,尽量不发出任何可能惊扰到帘幕那边的声响,一点一点,几乎是蹭着冰冷的地面,挪到那个粗糙丑陋的木桶边……完成了最卑微、最不堪的生理释放。尿液冲刷木桶内壁的声音,在死寂的屋内显得格外刺耳,每一声都敲打在他脆弱的自尊上。

等他浑身虚脱、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羞愧得满脸通红、几乎是爬回条凳上,用那条带着浓重腥膻味的狼皮褥子紧紧裹住自己,试图隔绝这令人窒息的现实时,那个粗糙的、承载着他污秽与耻辱的木桶,依旧孤零零地、如同一个无声的嘲讽,摆在帘幕外的冰冷地面上。他不敢去看,更不敢想象如何去处理它。那桶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尊严的凌迟。

就在这时。

轻微的、踩在泥地上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地靠近帘幕。每一步都像踩在王裕秋紧绷的心弦上。

紧接着——

“嘶啦——!!!”

一道极其刺耳、带着撕裂布帛特有韧性的声音骤然炸响!帘幕下方靠近地面的位置,被一把锋利的柴刀从外面,干脆利落地、近乎粗暴地划开了一道半尺长的口子!裂口边缘的粗布纤维被暴力割断,露出参差不齐的白色毛茬,像一道丑陋的伤口。

一道冰冷、锐利、如同实质的目光,似乎毫无阻碍地透过那道新划开的口子缝隙,精准地投射了进来!带着审视猎物般的冷漠,扫过条凳上蜷缩的身影,扫过地上的木桶,最终定格在王裕秋煞白惊恐的脸上。那目光不带任何情绪,却比最恶毒的咒骂更令人胆寒!

王裕秋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剧烈地一抖!像被毒蛇盯住的青蛙,瞬间僵硬!他猛地将头深深埋进带着异味和血腥气的狼皮褥子里,身体缩成一团,恨不得将自己彻底溶进冰冷的条凳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

帘幕那头的人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那只骨节分明、布满新旧交错疤痕和厚厚枪茧、如同钢铁铸就的大手——面无表情地、极其稳定地从划开的帘幕下方那道口子里……伸了进来!手指精准地抓住了那个沉重的、装着他污秽排泄物的粗糙木桶边缘!然后,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硬生生地将它……拖了出去!

“咯…吱…吱……” 木桶粗糙厚重的底部在凹凸不平的泥地上摩擦,发出令人牙酸、仿佛刮擦在灵魂上的刺耳噪音!这声音在死寂的屋内被无限放大,每一个音节都在鞭挞着王裕秋仅存的羞耻心。

脚步声重新响起,平稳而沉重,朝着门口方向。

紧接着,是老旧门栓被拉开时发出的、令人心悸的“咔哒”声!

再之后,是木桶被随意抛掷在门外雪地里的沉闷“噗通”声!以及积雪被砸开的细微声响。

再然后,是门被重新关上时,沉重木闩“哐当”一声落下的、如同宣判般的锁闭声!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话!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只有木桶拖拽时刺耳的摩擦、门闩开合的冰冷金属声、风雪瞬间灌入又被隔绝的呼啸,以及最后那沉重的落闩!残酷到了极致!也简洁、冷漠到了极致!效率得如同处理一件真正的、毫无价值的垃圾!

王裕秋瘫在冰冷的条凳上,身体僵硬冰冷得如同死去。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在狼皮褥子里闷闷地回荡,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深入骨髓的冰冷和屈辱!他感觉自己就是那个木桶,被使用,被丢弃,毫无尊严可言。一种彻底的、被物化的冰冷感渗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但就在这冰封的绝望深渊里,就在他几乎要被自己的羞耻和虚弱吞噬时——一丝难以形容的、奇异的、无比温暖的肉汤香气,如同拥有生命的精灵,极其霸道地穿透了厚重粗布帘幕的阻隔,如同看不见的、带着钩子的丝线,精准无比地、狠狠地钻进了他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微微翕动的鼻孔!

这香气!浓郁、醇厚、带着油脂被长时间熬煮后特有的、令人心醉的丰腴感!甚至瞬间盖过了屋里依旧顽固残留的、混合着血腥、药膏和排泄物的污浊气味!

它不同于前几天被强行塞进嘴里、烫得他喉咙起泡的滚烫肉粥!那只是糊状的、粗暴的充饥物。这是……这是真正用文火慢炖、耐心守候才能熬煮出的味道!是时间与火候交融的精华!

他猛地一颤!像被电流击中!几乎是本能地侧过头,忘记了恐惧,忘记了羞耻,循着那致命的香气来源,透过帘幕那道被粗暴划开的口子缝隙,艰难地、充满渴望地望去——只见帘幕外面,靠他这边(条凳方向)冰冷泥地的一角边缘,不知何时被悄然放上了一个粗粝的陶碗!碗口上方,正氤氲着袅袅的、充满诱惑力的白色热气!在透过门缝挤进来的、微薄得可怜的惨白天光照耀下,可以清晰地看到碗里深棕色、浓郁得如同琥珀的汤面上,漂浮着厚厚一层闪烁着诱人光泽的金黄色透明油膜!油膜之下,是沉甸甸的、炖得软烂酥透、几乎要脱骨的大块兽肉!深色的肉纤维纹理分明,几根带着胶质般晶莹剔透光泽的粗壮肉筋还恋恋不舍地黏在粗糙的碗壁上!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汤里竟然还沉着几片炖得近乎半透明、边缘微微融化、吸饱了肉汁精华的……白萝卜片?!

在这苦寒、血腥、充斥着绝望的破屋里,这一碗热气腾腾、油光发亮、肉香四溢的炖肉汤,简直如同神迹!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山珍海味!是足以让濒死者垂死挣扎的人间极品!

与这碗滚烫、滋补、散发着生命热力的炖肉汤形成最残酷、最深刻讽刺对比的,是帘幕那头传来的、依旧冷硬如铁的进食声音——单调的咀嚼,是硬肉干被牙齿切割、研磨的声响,干涩而费力。以及刚刚那被拖出去的、承载着极致冰冷羞辱的木桶所代表的一切!

王裕秋彻底愣住了。他呆滞地看着那碗近在咫尺、散发着致命诱惑却又仿佛隔着整个宇宙鸿沟的肉汤。香气如同实质般缠绕着他,勾动着胃里空虚的绞痛。他又想起了昨夜男人为他换药时毫无波澜的眼神,想起了清早那道透过裂缝、如同冰锥般的审视目光。羞耻、饥饿、伤痛、委屈、被碾碎的尊严、还有那丝深埋在绝望灰烬里、几乎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甘……所有矛盾而激烈的情绪如同沸腾的油锅,在他空洞的胸腔里疯狂地翻搅、炸裂!

他该怎么办?拒绝?用仅存的、可怜的尊严去对抗这赤裸裸的施舍与羞辱?还是……接受?像条乞食的野狗,去舔舐这混合着耻辱的“恩赐”?

最终,在无人注视的帘幕角落,在死寂与肉香交织的空气里,少年枯槁的身体里,那点名为“活下去”的本能火焰,压倒了一切。他挣扎着,用颤抖的双臂再次撑起虚弱不堪的身体,仿佛耗尽了一生的力气。冰冷、沾着泥污的手指,带着细微的颤抖,终于触碰到了粗陶碗温热的碗壁。

那温热的触感,如同电流般瞬间击穿了他所有的防备。他死死咬住早已破烂不堪、渗着新鲜血珠的下唇,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抑制,但滚烫的、积蓄了太多天的恐惧、痛苦、委屈、绝望和一丝丝难以言喻的、对“温热”本身的贪恋,终于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最后的堤坝!大颗大颗滚烫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汹涌地滑落下来,砸进那碗漂着诱人金色油花的、浓郁的肉汤里,溅起微小的涟漪,迅速消失不见……他低下头,肩膀无声地剧烈耸动起来。

帘幕那头。只有木料被柴刀削开的、单调而规律的“嚓…嚓…”声响,持续不断,如同亘古不变的背景音。萧景夜啃完了最后一块冰冷干硬的肉干,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下。他拿起旁边一个缺口的水碗,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冷刺骨的凉水。背对着帘幕的宽厚身影,在灶火残余的微光里,如同山岳般纹丝不动,沉默得如同一块亘古的寒铁。

然而,在他背后,那只紧紧攥着粗陶水碗、因过度用力而指节根根泛白、几乎要将碗捏碎的大手背上,那层薄薄的、因长久残酷劳作与战斗而形成、如同铠甲般坚韧的老茧皮肤,似乎……极其细微地、难以察觉地……松弛了那么一下下。仿佛某种绷紧到极限的弦,在某个无人知晓的瞬间,极其轻微地释放了一丝无法言说的张力。随即,那松弛的痕迹便迅速消失,指节再次绷紧,如同从未有过任何变化。

无人察觉。只有灶膛里最后一点余烬,发出轻微的、叹息般的“噼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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