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1）

雷族营地里早就乱套了。

“这真是太棒了，”狐跃说，“我们的前任巫医曾和一个外族武士跑了，现在她的儿子兼我们的现任巫医又跟他的徒弟兼一只刚来族群几天的猫跑了。”

听了弟弟的话，冰云皱了皱眉，她低声对弟弟说：“嘘，你小声点。”但还是被松鼠飞听见了。

“不许你们这么说叶池！”副族长愤怒地为她的姐姐辩护。

“大家先安静！”黑莓星说，“在不确定事实的情况下，不要妄下定论！”接着，他转向了自己的副组长：“松鼠飞，你带一队武士去影族问问，再找一队武士去风族问问。每队一共四名武士就行，记住，态度要友善。”

黑莓星又把头转向了叶池：“叶池，找到松鸦羽他们之前，你愿意暂时履行巫医职责吗？”

叶池有些震惊，但随即，她点了点头：“我愿意。”族猫间响起了几声议论，但很快就平息了。

“蕨毛、沙风、灰条，”黑莓星接着说，“你们三个在雷族领地内寻找松鸦羽和半月。”

尘毛小声跟狮焰议论：“自从黑森林之战过后，族里就没有幼崽和学徒了。”群星之战过后，鼹鼠须和樱桃落都相继成为了武士，族里已经没有幼崽和学徒了。

“换做以前，找猫这种话儿都是由学徒完成的。”尘毛说。

“马上就会有新成员来到我们当中啦！”狮焰用尾巴指了指育婴室，“炭心就要生幼崽了。”狮焰的语气中包含着抑制不住的高兴。

“那恭喜你喽。”尘毛边笑边说。

“那怎么办？”半月问松鸦羽。她的绿眼睛里满是不安。

“嘘！”松鸦羽示意半月安静，“你能听见流水声吗？”

“能啊，这说明什么？”半月耳朵动了动，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流水声。她眼睛睁得大大的，不解地问松鸦羽。

“水往低处流，我们只要沿着与水流相反的方向走，就能上去了。”松鸦羽说。

“你真棒。”半月紧挨着松鸦羽，感受着他侧腹传来的阵阵温暖，生怕与他走散了。

尽管松鸦羽心里很害怕，但在半月面前，他还是尽力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循着微弱的声音，他们找到了一条地下河。松鸦羽不知道的是，地上，伴随着朵朵灰黑色的乌云，雨点滴滴答答地滴落下来，冲在森林间的地面上，溅起滴滴泥浆。

“我们先休息一会儿吧。”松鸦羽提议。经历了这么久的跋涉，半月一定累了。松鸦羽不希望半月太累。

“嗯。”松鸦羽感觉到半月在自己身边趴下，他便也蜷下身子，与半月紧挨在一起。松鸦羽也太累了，过了一段时间，他便在窸窣的流水声中，缓缓睡着了。

雨依旧嘀嗒地下着，仿佛在演奏死亡的倒计时。

……

“醒醒！这里要被淹了！”睡梦中，松鸦羽听到半月在叫他。淹了……淹了！落叶！松鸦羽想起了落叶的遭遇，立刻一惊，睡意消散了大半。

“我怕。”半月小声地说。她蜷成一个团，靠在松鸦羽身旁，显得格外娇小。

“别——”话未说完，一个浪头打了过了，将松鸦羽和半月卷入了汹涌的河水之中。松鸦羽什么也看不见，他只感觉到自己被水流肆意冲刷，自己好像一只刚出育婴室的、无助的幼崽。

“半……咳咳……半月！你在哪儿？”松鸦羽心里十分慌乱，他不知道半月是不是也被那个浪打了下来，他大声呼唤，希望听到半月的回应，不想却不小心呛了一口水，他只得在水中胡乱挣扎、咳嗽不止。

咳嗽消耗了松鸦羽大部分力气，好不容易，他停止了咳嗽，他努力在水中保持平衡，不让自己沉入水底。老鼠屎！又不是河族猫！就在这时，又一阵巨浪袭来，松鸦羽被突如其来的水流冲到石壁上，一阵剧痛立即袭上松鸦羽心头。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拽他。是半月吗？

翻涌的水流使松鸦羽嗅不到任何气息——除了水流中包含的恐惧、死亡的湿气。他只能感觉自己在移动，自己的体力却依旧不断流逝。再见了……半月……狮焰……我去星族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