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红袖招·含笑女尸案（四）

渡口的风吹动芦苇丛，沙沙作响。

君言潇蹲在那具刚凉的尸体旁，将手中的靛蓝布料反复端详。

布料边缘的撕裂痕迹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用力撕扯下来的，而非刀剪切割。

布料的质地粗厚，像是某种结实的短褐或工装，颜色暗沉，在这种夜光下几乎看不出更多细节。

黎锦念检查了死者身上的随身物品。

腰间有一个旧钱袋，里面只有几枚铜钱和一小块竹牌。

竹牌上刻着一个"刘"字，背面有一个模糊的印记，像是被刻意磨掉的。

玄烨从芦苇丛中走来，手中拿着一件东西——一个半埋在泥土里的粗瓷瓶，瓶口用蜡封着。

他在周围搜查时发现的，位置在死者趴伏的那块石头旁边不远。

君言潇接过瓷瓶，晃了晃，里面似乎装着什么液体。

他掰开蜡封，拔开瓶塞，一股浓烈的药草气息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铁锈味。

他凑近细闻，那药草味与叶落之前描述的"曼陀罗根"颇为相似，但更加浓烈。

黎锦念将死者的衣领翻开，检查那道时空能量致命伤。

伤口边缘平整光滑，与含笑的伤口如出一辙，显然是同一种手法。

只是含笑的表情是凝固的笑容，而刘三的表情是凝固的惊恐。

凶器相同，但意图不同——含笑像是被"温柔"地杀死，而刘三像是在惊恐中被瞬间了结。

玄烨走到渡口边缘，看向河水。

月光下的河面平静如镜，但水面上隐约能看到几条细长的波纹，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从水下划过，搅动了平静的水面。

君言潇走到渡口边缘，蹲下看向水面。

波纹已经渐渐平复，但怀表的感应却在此时微微震颤起来——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散发着微弱的时空能量。

他伸手探入水中，河水冰凉，指尖触及某种光滑坚硬的表面。

他用力一捞，一块巴掌大的青石板被从水底带了出来。

石板表面刻着一个符号——商音的"三弦交汇"标识，与在脂粉铺发现的铜匣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石板背面用红漆写着两个字："船沉。"

君言潇将石板放在地上，借着月光反复端详。

红漆的字迹已经半褪，像是写上去有了一段时间，而非刚刚留下的。

"船沉"——是指渡口的渡船沉了？

还是指某条特定的船？

含笑纸条上写的"西陵渡，丑时，船"，指向的是一条夜船。

如果那条船已经沉了，那接头的人来渡口又能接到什么？

三天前。

含笑遇害的前一天。

有人在三天前就把这块刻着"船沉"的石板沉入了渡口水底，像是预先留下的某种警告或者信息。

而含笑在遇害前留下的线索依然指向渡口，说明她并不知道船已经沉了。

君言潇将石板和瓷瓶并排放在一块油布上，又将刘三手中攥着的靛蓝布料展开比对。

布料颜色与寻常短褐相同，但边角处有一道缝补的痕迹，用的线是暗红色的，与布料本身的颜色不太搭配。

南疆的针法？

君言潇心中一动。

他将那片靛蓝布料翻过来，果然在内侧看到一小块绣上去的标记——一片简化的羽毛纹路，与羽音首脑的符号极其相似。

羽音。

假孙老的势力。

但假孙老已经死了。

如果他死了，羽音的力量应该消散才对。

可刘三手中攥着的布料上清清楚楚地绣着羽音的标记。

众人收拾现场，将刘三的尸体用油布包裹好，由玄烨和黎锦念轮流扛回监察司。

君言潇走在最后，手中攥着那块"船沉"的青石板，怀表在胸口的温热让他一直在思索一个问题。

含笑留下线索指向西陵渡接头，但船已经沉了，接头人刘三也死了。

按理说这条线应该彻底断掉。

但含笑既然在临死前费尽心思留下这些信息，说明她认为这些东西足够让后来者继续追查下去。

她留下的银簪机关中有"渡口东，石下，第三尊"的指引。

那块石头下刘三在翻找时遇害，显然刘三按照约定的地点去取某样东西。

但他没来得及取到就被杀了。

换句话说，那样东西应该还在"渡口东，石下，第三尊"的位置。

刘三被杀时趴在石头上，右手保持着抓握的姿势——他正在往外掏东西，但刚触及就遇害了。

君言潇脚步一顿，猛地回头望向西陵渡的方向。

夜色中，渡口已经模糊成一片灰暗的轮廓，芦苇丛在风中起伏如浪。

那块石头下，还有东西没被取出来。

刘三死了，含笑死了，但那样东西还在原地。

凶手也许并不知道含笑留下了银簪机关的线索，或者杀完刘三后没来得及继续搜查就撤了。

玄烨接过尸体，点了点头。

叶落虽然想跟，但也明白轻重，乖乖跟着玄烨走了。

君言潇和黎锦念重返西陵渡。

夜更深了，雾气比之前更浓，月光被遮蔽了大半，渡口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两人摸到东侧第三块石头旁，君言潇蹲下身，将手探入刘三临死前摸索的那块区域的石缝中。

指尖触及了一片冰凉的金属。

他小心地将其取出，是一枚黄铜钥匙，通体无锈，显然是近期才被放置于此。

钥匙柄上刻着一行极小的数字，像是某个库房的编号。

钥匙表面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脂粉香气——与含笑身上的味道、与红袖招雅间里的香气，完全相同。

含笑把钥匙藏在了这里。

刘三就是来取钥匙的。

君言潇握着那枚铜钥匙，抬头与黎锦念对视。

而取到钥匙之后，刘三要去打开某个地方。

夜雾中，两人的目光交汇了一瞬。

红袖招的含笑女尸案，在渡口的夜雾中，终于露出了更深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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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先到这

咱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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