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瓷砖上画出几道金线。苏婉赤脚踩在地板上，水珠正顺着她发梢往下滴。我蹲下来看她脚踝内侧那道新鲜擦伤，血丝已经渗出来了。

"这是昨晚摔的？"

她没说话，手指抠在窗台边缘，指甲都快陷进木头里了。对讲机突然响了，滋啦一声混着电流杂音传来男人的声音："苏小姐，上次说的心理咨询预约……"

她猛地起身，后背撞到餐桌边沿。瓷杯叮当坠地，碎片弹到她脚边。豆浆泼在地板上，像一朵歪斜的花。

"这是……"我盯着她脚踝上的擦伤，"刚摔的？"

她别开脸，手指抠得更紧了。我伸手想扶她，她却往后缩，动作急促，像是怕我碰到她。她的脚踝还在渗血，一滴滴落在瓷砖上。

我摸出医药箱，棉签沾到碘伏时她猛地抽气。这个反应让我想起住院那晚，她攥着镇痛泵线缆说宁愿疼也不想忘记。

纱布缠到第三圈，对讲机又响了。这次是楼下阿婆："小川啊，物业说今天要抽检消防通道……"

她突然抓住我手腕，力道大得吓人。阳光穿过她指缝，在地板上投下交错的阴影。远处传来救护车鸣笛，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

"上周三你根本不在公司加班对不对？"她瞳孔里跳动着某种灼热的东西，"监控显示你去了殡仪馆？"

我手里的纱布滚落在地。

"我去见了陈医生。"她声音发颤，"就是给我做电休克治疗评估的那个。他说记忆重塑不是删除，而是……"她忽然哽住，喉结滚动两下，"就像把照片放进碎纸机，再拼也拼不回原样了。"

我想抱她，她却退开半步。晨光里她的影子单薄得像张剪纸，边缘被风卷起。

"我不是来救你的。"我说这话时，她睫毛上的水珠坠落在我的虎口，"我是来爱你的。"

她忽然松开手，明信片轻轻飘落。我弯腰去捡，却被她按住肩膀。她的手掌压在我锁骨上，力度像我们第一次争吵时那样重。

"你说得对。"她声音很轻，看不清表情，"我不该去查心理咨询记录。"

我抬头看着她，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她低头时，发丝垂下来遮住眼睛，就像去年手术同意书事件后，她一个人在病房待到深夜的样子。

"可是阿川，"她的指尖沿着我的喉结慢慢下滑，停在胸口位置，"如果连你自己都不相信这段感情，怎么让我相信？"

手机突然震动，惊飞窗外麻雀。天霸的消息简短刺目："领导要突击检查数据！"

我起身时她忽然拽住我衣角，指着卡扣断裂的五斗柜："等我把抽屉修好。"

她踮脚时的脚踝弧度，和住院时护士记录生命体征时画的曲线惊人相似。我站在玄关，看着她转身走向厨房。老旧冰箱发出嗡嗡声，她拉开冷藏室时，冷气扑在脸上。去年冬天她在这里找到我藏起来的止痛贴，当时我说是为了缓解腰痛，其实是怕她看到我偷偷买的戒指盒。

"要加糖吗？"她端着豆浆过来，蒸汽模糊了眼镜。

我摇头，接过杯子时碰到了她的手指。她的体温比平常低，掌心有未干的水渍。我们沉默着喝完豆浆，窗外传来早班公交报站声。和三年前那个暴雨日完全相同的机械女声。

门铃响了。我们同时看向玄关。

老式对讲机滋啦作响，混着电流杂音传来男人的声音："苏小姐，上次说的心理咨询预约..."

她手一抖，豆浆泼在睡裤上。我抓起纸巾擦拭，她却往后缩，后背撞到餐桌边沿。瓷杯叮当坠地，碎片弹到她脚边。

"这是..."我盯着她脚踝内侧新鲜的擦伤，"刚摔的？"

她别开脸，手指抠着窗台边缘。那截变形的塑料袋还在滴水，月光下像是某种无声的控诉。昨夜雨水顺着铁门栏杆往下淌的情景突然清晰起来——她膝盖碰到水泥地的地方，现在还渗着血丝。

"你先处理伤口。"我摸出医药箱，棉签沾到碘伏时她猛地抽气。这个反应让我想起住院那晚，她攥着镇痛泵线缆说宁愿疼也不想忘记。

纱布缠到第三圈，对讲机又响了。这次是楼下阿婆："小川啊，物业说今天要抽检消防通道..."

她突然抓住我手腕，力道大得吓人。"上周三你根本不在公司加班对不对？"她瞳孔里跳动着某种灼热的东西，"监控显示你去了殡仪馆？"

我手里的纱布滚落在地。阳光穿过她指缝，在地板上投下交错的阴影。远处传来救护车鸣笛，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

"我去见了陈医生。"她继续说，声音发颤，"就是给我做电休克治疗评估的那个。他说记忆重塑不是删除，而是..."她忽然哽住，喉结滚动两下，"就像把照片放进碎纸机，再拼也拼不回原样了。"

我伸手想抱她，她却退开半步。晨光里她的影子单薄得像张剪纸，边缘被风卷起。

"我不是来救你的。"我说这话时，她睫毛上的水珠坠落在我的虎口，"我是来爱你的。"

她忽然松开手，明信片轻轻飘落。我弯腰去捡，却被她按住肩膀。她的手掌压在我锁骨上，力度像我们第一次争吵时那样重。

"你说得对。"她声音很轻，看不清表情，"我不该去查心理咨询记录。"

"可是阿川，"她的指尖沿着我的喉结慢慢下滑，停在胸口位置，"如果连你自己都不相信这段感情，怎么让我相信？"

手机突然震动，惊飞窗外麻雀。天霸的消息简短刺目："领导要突击检查数据！"

我起身时她忽然拽住我衣角，指着卡扣断裂的五斗柜："等我把抽屉修好。"

"要加糖吗？"她端着豆浆过来，蒸汽模糊了眼镜。

门铃响了。我们同时看向玄关。

\[未完待续\]门铃第三次响起时，苏婉的指尖还停在我胸口。她忽然转身走向玄关，拖鞋踩过豆浆痕迹，在瓷砖上留下半枚脚印。我蹲下身捡起医药箱，发现纱布包装背面有用圆珠笔划满的数字——全是3月14日那天的温度记录。

"26度。"我盯着那个反复出现的数字，想起那晚暴雨把空调外机打得噼啪作响。她裹着毯子蜷在沙发角落，说热得睡不着，其实是因为看到我藏起来的诊断书。

防盗门打开的瞬间，陈美兰抱着文件夹站在晨光里。她深蓝色套装上的栀子花香混着外面潮湿的空气涌进来，和冰箱持续不断的嗡鸣搅在一起。

"苏小姐，关于记忆重塑方案..."她的话戛然而止，目光扫过苏婉渗血的脚踝和我手里的纱布卷。

苏婉后退半步，后腰撞到五斗柜断裂的卡扣。抽屉应声而开，里面散落着去年住院时的缴费单，最上面那张日期清晰地写着：阿川做配型检测那天。

"我正要去公司。"我把医药箱塞进储物柜，金属碰撞声盖住苏婉急促的呼吸。她拽住我衣角的动作太突然，导致老旧衣架轰然倒塌。塑料晾衣夹噼里啪啦砸在瓷砖上，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摔碎的咖啡杯。

陈美兰低头翻文件的动静突然停止。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我看见苏婉攥着的缴费单正在簌簌发抖——那张纸背面印着殡仪馆的发票存根。

"领导说数据检查提前到九点。"天霸的消息再次震动手机，这次连提示音都显得焦躁不安。我抓起钥匙时碰到冷藏室把手，去年藏戒指盒的格子还留着半块融化的冰袋。

玄关镜面映出三个人的倒影。苏婉的手垂在身侧，掌心朝上的姿势像手术同意书签署那天。陈美兰的香水味越来越浓，混着消毒水气息往鼻腔里钻。我伸手转动门把，却听见苏婉说：

"等我把豆浆喝完。"

厨房传来玻璃杯碰撞声，和三年前那个暴雨夜完全相同的机械女声正在报站。窗外麻雀惊飞而起，窗帘缝隙漏进的金线突然被乌云吞没。

记忆的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