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公作美,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斑驳陆离的散落在窗台上,把绿萝的影子拉得老长。
光影在叶片上晕出深浅不一的翡翠色,细小的叶片脉络在光束里轻轻申展、颤动,藏着只有早起者才能发现的趣味。
这份宁静安然,本是享受闲适的好时候——但今天虽休息,却要去医院。
我蜷在沙发里伸了个懒腰,不用面对奔赴忙碌的节奏,感觉如此的惬意放松,享受着此刻难得的岁月静好,却又无端地叹了口气。
吴云也起了床,厨房里传来他煮面条的声响。瓷碗磕在料理台上发出清脆的“叮”声,混着葱花入锅的“滋啦”声,倒像支仓促的晨间小夜曲。
他端着碗出来时,额角还沾着面粉,“吃吧,清汤挂面,养胃。”
医院的走廊飘着消毒水的气味,中央空调送出的冷气驱散了夏日的燥热。
我攥着手里的号码牌静坐等候,金属座椅的凉意透过布料渗进皮肤。6号,电子屏上红色的数字在闪烁,倒是个靠前的位次,能少些煎熬。
半小时后,医生办公室的门“咔嗒”一声开了。白大褂带起的风掠过我面前,混着淡淡的薄荷味。
楼上楼下一番检查,手里很快攒了厚厚一沓单子。CT胶片在日光灯下泛着幽蓝的光,闪烁的冷光刺痛了眼。
“得做手术。”主任医师的话像块小石子砸进心里,“现在病灶不算大,能再等等,等它长到压迫神经、你弯腰时肚子疼了,就来住院。”他推了推眼镜,笔尖在病历上沙沙作响,“平时得控制食欲,病灶生长要抢营养,你会总觉得饿,放任吃的话,体重和病灶都会疯长。不舒服就赶紧来。”
吴云还没下班,我一个人在医院的嘈杂里发懵。消毒水的气味突然变得刺鼻,电梯间的电子屏循环播放着妇科广告,穿堂风掀起角落的报纸,哗啦哗啦响个不停。
从没想过自己要上手术台,对医院的恐惧翻涌上来,只觉得脑子乱糟糟的,第一次没了主意。
中午,吴云冲进家门时,白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额角沁着汗珠。
“怎么样?”他踢掉皮鞋,“看你脸色不对。”
我低头盯着茶几上的CT报告,“查出东西了,得手术,现在还不行,得等病灶和身体指标都合适了再做。”
“这么严重?”他急了,“不能保守治疗吗?”
“腹部长的东西,必须取出来。”我攥紧了沙发扶手,“而且这儿的医生口碑一般,得找个好医院。”
他立刻掏出手机,“我让大姐打听,她是本地人,肯定知道哪家医生好。”
顿了顿又问,“还能上班吗?不行我帮你请假。”
“不用,明天休息一天调整下,后天去上班,把手头工作收尾,然后跟李总辞职。”
我想了想,“大手术要休养三个月,等回来工作早有人接手了,不如干脆辞了。正好快秋天了,术后休养到过年,年后再想找工作的事。”
“那我跟李总说?”
“说吧,交接得有人接手。楼下刚入职的小李挺机灵,嘴甜还好学,一周就能学会。”
我补充道,“不用特意推荐,李总心里有数。就说我生病,没法继续干了,带新人交接完我就走,也算有始有终。”
“行,他要是回来了我就说,没回就打电话。”吴云应着,又叮嘱,
“别嫌麻烦,交接利索了好。”
“先吃饭吧,一会儿还要上班。”
“好,先吃饭吧”
吴云快速的吃了饭,放下碗筷问道:
“你没事了吧?我下午还得上班。要走了。”说着他站起身。
“去吧,没事。”我挥挥手。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大姐那边我让她赶紧问医院的事,咱别瞎撞。”
“好。”
门关上的瞬间,房间重归宁静。阳光不知何时被云层遮住,CT胶片上的阴影显得格外沉重。
我蜷缩在沙发里,听着挂钟的滴答声,唯有默默祈祷,但愿一切顺利。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像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波澜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