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你来真的？

高二下学期过得极快，转眼就已经放假了。

【暑假 第三周】

林辰站在博川学院紧闭的校门前，蝉鸣声震耳欲聋。

三周了。李楠像人间蒸发，微信不回，电话不接，连"玫影梦"那个账号都灰了下去。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期末考结束那天：【暑假别来，开学再说。】

他把那条消息看了无数遍。李楠的地址他查过——城郊某处，卫星图上只有一片模糊的绿，像是被刻意处理过。

"老城区？"他想起李楠说过的话，冷笑一声。她连这个都是骗他的。

林伯查到的信息少得可怜：那片区域登记在一间小型出版公司名下，公司叫"念回"，法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从未在公开场合露面。

但林辰记得李楠书架上那些书——精装版，扉页印着"念回出版"的烫金logo。他记得她随手画的那张地图，线条精准得像专业测绘。他记得她说"以前住这边"时，语气里一闪而过的柔软。

不是老城区。是更远、更隐蔽、更不可告人的地方。

他打车到城郊时，天已经擦黑。司机在路口停下，死活不肯再往前："那边没灯，路也不通，您自个儿走吧。"

林辰下车，沿着碎石路走了二十分钟。密林深处，一栋哥特式建筑突然撞入视线——尖顶刺破暮色，被一圈巨大的冬青墙环绕，像一座绿色的堡垒。

他站在大门口，心跳快得不正常。

上空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谁让你来的？"

他抬头。李楠倚在铸铁栏杆边，穿着白色的衬衫和宽松西装裤，头发没扎，被晚风吹得向后扬起。她手里夹着一支烟，没点，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栏杆。

"我自己。"林辰说。

"怎么找到的？"

"猜的。"他顿了顿，"念回出版，你书架上的那些书，还有你画的地图……我顺着猜的。"

李楠的动作停了一下。她垂眼看他，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

"回去。"她说，声音没有起伏，"开学再说。"

"我不。"

"这不是请求。"

"我知道。"林辰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门口的阴影里，"但我想见你。"

沉默。晚风穿过树林，掀起一阵沙沙的响动。李楠把烟别在耳后，转身往屋里走。

"那就上来。"她的声音飘下来，轻得像叹息，"穿过迷宫，我在二楼。"

林辰面前的大门缓缓打开。

林辰挑眉："我记得你说过有机关？"

李楠已经走到阳台门边，手搭在把手上。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成一个难以解读的弧度。

"你猜。"

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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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走进迷宫时，天还剩最后一丝光亮。

他没想过机关会真的启动。或者说，他想过，但低估了李楠的疯狂程度。

第一个岔路口，他选了右边。走了不到十米，地面突然弹出一排削尖的竹签，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破土而出。他后退时撞上一块石板，触感不对——他猛地跳开，原先落脚的地方喷出一股白色粉末。

迷药。他屏住呼吸，还是吸入了一点，视线开始发飘。

"操……"他扶着墙，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通道里回荡，"来真的？"

没人回答。二楼的方向隐约传来音乐声，爵士乐，慵懒而疏离。

他继续走。左边，右边，再左边——每一次选择都触发新的陷阱。弩箭从墙壁缝隙射出，擦着他的手臂钉入对面的冬青墙，布料撕裂，血珠渗出来。

地面突然倾斜，他滑向一个深坑，边缘的玻璃碎片在昏暗中闪着冷光。他死死抓住坑沿，指甲抠进泥土里，手臂肌肉绷紧到颤抖，把自己拉上来时，掌心已经血肉模糊。

他不知道自己在迷宫里转了多久。迷药让时间变得粘稠，空间变得扭曲。他浑身是伤，外套被勾破，小腿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血顺着脚踝流进鞋子里，每走一步都发出黏腻的声响。

最后一次触发机关，是在迷宫正中央的位置。他踩中一块松动的石板，两侧墙壁同时喷出喷雾——改良版乙醚，比之前的迷药浓得多。他没能完全躲开，吸入的瞬间，世界开始旋转。

他扶着墙，感觉膝盖发软，视线模糊成一片色块。冬青墙在周围晃动，像绿色的海浪，要把他吞没。

"李……我艹！！"他想喊她的名字，声音却哑得不成样子。

他滑坐在地上，背靠冬青墙，仰头看着被切割成碎片的天空。暮色已经完全沉下去，星星亮起来，像无数只冷漠的眼睛。

脚步声。很轻，赤足踩在地砖上，带着某种慵懒的节奏。

他努力睁眼，看见李楠的脸。她蹲下来，歪着头打量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她换了衣服，黑色丝质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