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山海不负

第四章 山海不负

三个月后，清水镇。

小夭坐在回春堂的院子里，翻看着医书。陈老爷子已经康复，正在里屋为病人诊脉。村民们也都回到了各自的家园，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难以磨灭的伤痛。

三个月来，她没有收到任何关于相柳和涂山璟的消息。魔神殿的光柱散去后，她曾回去寻找，却只看到一片废墟，以及地上未干的血迹。

她不愿意相信他们已经牺牲，却又忍不住胡思乱想。夜里，她总会梦到相柳透明的身影，梦到涂山璟染血的衣袍，然后从噩梦中惊醒，泪水打湿了枕巾。

“小夭姑娘，有人找你。”伙计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小夭抬起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穿着素色的衣袍，手里握着一枚泛着幽蓝光芒的鳞片，正是涂山璟。

他瘦了许多，脸色依旧苍白，肩头的伤口已经愈合，却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阿璟！”小夭猛地站起身，眼眶瞬间通红，“你……你回来了！”

涂山璟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带着一丝凉意，却异常安稳。他将那枚鳞片放在她手心：“他让我交给你。”

小夭看着手心的鳞片，幽蓝的光芒映着她的脸，上面仿佛还残留着相柳的气息。她的眼泪掉了下来，却笑着说：“我就知道，他不会那么容易死。”

涂山璟将她拥入怀中，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用最后的精血净化了魔神残魂，封印了魔神殿。他说，他不欠你了。”

“傻瓜。”小夭靠在他怀里，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袍，“我从来没让他还过啊。”

两人静静地相拥着，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带着岁月静好的温暖。

几日后，颛顼的圣旨传到了清水镇，赦免了相柳的“逆贼”之罪，追封他为“辰荣义士”，允许百姓为他立碑。圣旨上还说，黑帝将推行新政，减免赋税，安抚流离失所的百姓，大荒将迎来真正的和平。

小夭知道，这是颛顼对相柳的补偿，也是对她和涂山璟的承诺。

又过了半年，涂山璟的身体彻底康复。他和小夭没有回青丘，也没有去皓翎，而是留在了清水镇，重新开起了回春堂。

涂山璟依旧喜欢捡贝壳，只是不再堆在竹楼里，而是做成了风铃，挂在回春堂的门口。风吹过，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相柳的低语，又像是海浪的呢喃。

小夭依旧喜欢制药，只是药方里，总会多一味镇魂草。她说，这草能安神定魂，或许能让那些逝去的灵魂，得到安息。

偶尔，他们会收到颛顼的信，信里说他治理下的大荒越来越繁华，说他时常会想起在清水镇的日子，说他很羡慕他们的平静。

小夭知道，颛顼终究是选择了江山，就像相柳选择了牺牲，而她和涂山璟，选择了相守。

这日，夕阳西下，小夭坐在院子里，看着涂山璟为风铃穿线。他的侧脸在夕阳的余晖中，温柔得像一幅画。

“阿璟，你说相柳现在在哪里？”小夭突然问道。

涂山璟放下手中的线，抬头看向天边的晚霞：“或许在海底，或许在云端，或许……就在我们身边。”

他拿起一枚贝壳，放在小夭耳边：“你听，风里有他的声音。”

小夭侧耳倾听，果然听到风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海腥味，像是相柳的气息。她笑了，眼角带着泪光：“嗯，我听到了。”

晚霞染红了天空，回春堂的风铃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清脆的响声。远处的海面上，一艘小船正朝着岸边驶来，船头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眉眼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仿佛是感应到了什么，小夭和涂山璟同时抬头，看向海边。

他们知道，有些羁绊，无论生死，都不会消散。

山海可以阻隔彼此，却阻隔不了思念；岁月可以改变容颜，却改变不了初心。

大荒的故事还在继续，而他们的故事，将在这片山海间，永远流传。

（全文完）